一粒红雨(201)

2026-09-16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屈承南扯过屈听洄的手,屈听洄睁大眼睛,十分恐惧,分外抗拒。

  屈承南非不,他将屈听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屈承南说:“你是从这里诞生的。”

  “是我孕育了你,是我生的你,这个事实,你满意了吗?”

  “你知道当年我为了生你,吃了多大的苦吗?”

 

 

第101章 暴君的诞生(1)

  “轰隆——!!!”

  “——本台紧急播报一则消息!昨夜,德伦化工厂材料泄漏,发生特大爆炸,周边建筑被爆炸冲击波波及,周围居民损伤惨重,消防员正在现场全力救援。本台记者已赶赴现场……”

  电视蓦地黑屏,新闻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

  屈承南不是金环。

  他是银环,Alpha。

  他的父母都是金环。

  两个金环生出一个银环,挺罕见的。

  那是一个盛夏午后,阳光炙烤着窗外梧桐树的枝叶,蝉鸣嘶声不断,有一只蓝蝴蝶停驻在上面,不一会儿,又扑着翅膀飞向远方。

  正值德伦百年难遇的红色高温天气,太阳烤得空间扭曲,大地融化,工地上因为没有及时发放高温补贴,许多工人死于热射病,临死之前还盘算着中午吃几个馒头,能省下几个钱。

  屈夫人难产,大出血,医院里的一天一夜,晕了一次又一次,被催醒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月亮升起,嘹亮的哭声响彻医院。

  与此同时,屈家全家人得到消息,他的叔叔在来医院的路上出了严重车祸,车辆发生侧翻,人当场死亡。

  “恭喜屈先生,母子平安,小公子是Alpha,不过患有先天性六指症,天生十二颗手指,不过经过检查,并不存在畸形状况,可以考虑保留六根手指。”

  那一天,屈家喜事丧事同时迎。

  算命大师说,小公子双手天生六指,是为恶鬼转世,命如磐石,五毒俱全。

  此番出世,威力无穷,长此以往,必定极尽祸害身边之人,令众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屈少庸信神,信玄学,信风水,他回想起这个孩子出生时发生的种种——包括自家工厂在爆炸的化工厂附近,因此受到波及,损失惨重。

  他不禁后脊发凉发森,环顾四周,只觉得周遭污紫晦气横生。

  但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如果这金环,他或许会选择留下。

  两天后。

  信息素检测报告显示——

  银环Alpha。

  霎时,屈少庸望着这个孩子鲜活的六根小小的手指,心里只有嫌弃。

  他觉得这个孩子浑身上下透着廉价与蹊跷,他和夫人都是金环,老大也是金环,怎么可能生出银环的孩子,这个孩子果然不是正常人。

  所以,在屈承南出生第二天,还在襁褓里啼哭的婴儿,连母亲的面都没见上,便急匆匆坐上飞机,前往将近千里之外的屈家远房的远房亲戚的乡下。

  是普因州的乡下。

  屈承南的一到十五岁,就在那里摸爬滚打着长大。

  养他的那家人有孩子,有两个孩子,屈少庸没考虑那么多里里外外的条件,便匆匆脱手,差人将襁褓里的孩子送来了。

  当时屈少庸连给他取名字都嫌晦气,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那家人,摆明了不想要了。

  那家的老太太心地善良,自作主张,让孩子随本家姓屈,中间取一个承担的承,又说这孩子是打南边的德伦送来的。

  就叫屈承南。

  从来了普因开始,这个孩子便一直哭个不停,哇哇地哭得小脸通红,几乎要把房梁震碎,怎么哄都没法。

  最关键的是。

  这个孩子,不喝奶粉。

  奶粉是镇上超市买的,150块一罐。

  他不喝。

  这一饿,又是哇哇呀呀地哭,嗓子都要哭哑了,全家都要被他折磨死了。

  无法,李父只好跑到城里,买来国内500块一罐的名牌好奶粉,由李母冲泡好,喂到小承南嘴边。

  还是不喝。

  全家人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这哪行啊,不能叫孩子饿死在自己家里!

  正巧,镇长家的孙子断奶了,儿媳妇没有母乳,只能给孩子喂奶粉,是M国1000块一罐的进口奶粉。

  孩子断奶,剩下来几罐奶粉。

  镇长儿媳心善,听说李家抱来的那个孩子不吃奶,就让人把剩下的奶粉送了过去。

  李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孩子冲了。

  喝了。

  李家人:……

  一开始,那家人对屈承南很好,毕竟再怎么样,这个孩子也是屈家的小少爷。

  谁知道屈家会不会在某天把他接回去呢,一开始李家是这么想的。

  所以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紧着屈承南,让屈承南记着他们的好,好以后在亲生父母面前多美言。

  屈承南的童年就是从低矮的小镇平房里、喝着M国进口的1000块一罐的奶粉长大了。

  从小到大,屈承南最喜欢过节,因为过节的时候会放假,大家热闹,也空闲,能吃上平时吃不到的香肠、腊肉、猪蹄、烤鸡。

  过年的时候,烟花爆竹满街放,屈承南喜欢热闹,喜欢烟花满天绽放时的绚烂,他抬头天空中望着缤纷灿烂的烟花,欢喜得一直蹦跳鼓掌。

  当然,没有一条是他们家的,李家穷,没条件买烟花爆竹这种娱乐产品,偶尔只买摔炮、烟花棒这类供小孩子玩的。

  在屈承南眼里,这一点都不气派。

  过年的时候,要给祖宗上贡,苹果香蕉烧鸡炖鱼……

  阿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天菩萨——”

  于是很快,屈承南也有样学样,跪在阿婆身后,小手合十,嘴里也念念有词,眼睛却盯着贡桌上的贡品。

  屈家每年打过来的二十万生活费雷打不动,来接孩子的动静一点没有。

  李家人也随之懈怠起来,并愈发看这个脾气暴躁的孩子不顺眼。

  自从有了屈承南,他们一家就都不去工作了,每年靠着屈家打开的二十万过日子,一家六口,在消费能力低下的小镇,每年二十万,花得一滴不剩。

  屈承南的哥哥姐姐身上穿着的新衣服,包括吃的用的、学费生活费,李父的烟钱酒钱车油钱,李母打麻将输出去的钱,全家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屈承南那笔不菲的抚养费里薅下来的。

  李家人对屈承南不是自家人这件事丝毫不避讳,并不承认他是自家的孩子,自小便说,你是德伦屈家的小少爷,不是我们这的人。

  为得就是那天屈家把他接回去,叫他好融入,好接受。

  街坊四邻也都一口一个屈小少爷,嘻嘻哈哈一口一个屈小少爷地叫。

  来自德伦的小少爷。

  德伦,那是从小活在屈承南梦境里的地方。

  村里那些人说,他是来自德伦的小少爷,祖上姓屈。

  德伦州,合议国经济之都,经济总量排名第一,玛格丽特港口吞吐量全球第一,坐拥新瓦德和彗里两大巨型财团,赌徒的天堂与名媛的圣地,那里的西服定制商店比粮油店还多。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

  可他们真的把他当少爷吗?不是的。

  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真是小少爷的话,怎么还从小被送到乡下?都是低贱的乡下人,谁比谁高贵。

  彼时,屈承南的“爸爸妈妈”对这个孩子愈发地厌恶。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孩子一身的臭毛病,明明是小镇长大的孩子,却是无比矫情与虚荣的性子。

  比如,穿的衣服一定要名牌的、最新的,每天的菜色必须要好看好吃,不能无味无趣。

  明明哥哥姐姐的衣服他也可以继承了穿,明明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他却一把火全烧了,指着他们说,狗才穿这种破烂!连带着哥姐的新衣服也扔进火堆里,谁也别想好过了。

  最后被扒了裤子得一顿好打,这个孩子疼得掉了眼泪,却没哭出声,只死死地盯着李父。

  最关键的是,脾气邪得要死,心眼儿还特别多,简直就是个成了精的小孩,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曾经为了儿童之间玩闹的口角,把人小孩推下了楼梯,小孩头磕破了满脸是血,他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