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33)

2026-09-16

  他脸上没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将那几张资料丢进碎纸机,碎纸机簌簌运作,很快吐出来一条条纸屑。

  德伦大厦有89层楼高,不比保利湾大厦的157层,但其作为德伦政治四百年来发展变化的象征性建筑,在德伦群众心里是无可替代的荆棘王冠。

  白天高空的风很狂放,刮起了屈承南大衣的衣角。

  很巧的是,大厦的天台栏杆最近在拆除重建,已经拆除,还没来得及重建。

  男人被周念领到了天台。

  屈承南转过身,露出微笑:“赵森今天不在这里,但他临走前把和你见面这个任务托付给了我,张大哥,你过来一下。”

  “你过来,我可以去找市政厅,让他们给你工程款。”

  张昊一开始还是有些警惕的,但屈承南这个人的微笑实在是唬人,所以他往前迈了出去。

  屈承南就这样微笑地看着他,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动人,男人直直地盯着他的笑,不自觉地来到了天台边缘,底下是百米深渊。

  白皙的手掌对着男人的胸口,轻轻一推,男人便从高处跌落,无限趋近于一个小黑点。

  风拂过高处,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周念目睹了全程的变故,面色僵硬了一瞬。

  屈承南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他自己贪污了工程款,去赌/场输了个精光,现在竟然把罪过落到市政厅头上。”

  “为了逼市政厅给他赔款,竟然想到从德伦大厦跳下去的馊主意,通知他家属来收尸,一分钱不要给。”

  至于媒体那边嘛——

  一个优秀的政客,当然要培养能在自己麾下效劳的媒体人。

  况且,这人就是来胡搅蛮缠的,随便胡诌一篇文章,再贴个恶劣贪心的人设上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和他的家人。

  周念在天台上处理后续,两个小时后才得空,他推门进来,却发现屈承南坐在办公室的红木桌上,手上绕着一串小叶紫檀。

  “你过来,哥。”

  周念疑惑,但听话地走了过去。

  屈承南抬起头来望着他,微妙地勾了下唇,下一秒,抬手扣住周念的后脑吻了上去,周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迅速反应过来,屈承南在吻他,在不遗余力地吻他,于是一双手搂住了屈承南的腰,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缠绵缱绻。

  屈承南睁开漂亮风情的眼睛,直直与前方那道门缝里的牧恒田对视。

  眼里有不屑,更多是挑衅。

  牧恒田僵僵地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发抖,指尖用力到发白。

  “周念、哥、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你真好,我,喜欢你……”

  牧恒田闭上了眼睛。

 

 

第112章 暴君的杀戮(12)

  屈家三个儿子遭遇绑匪,发生不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德伦。

  三个儿子全在汽车上,无人不唏嘘。

  “我的儿啊!!”屈夫人失去了贵妇的体面,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净崖满眼担忧,和佣人一起去扶。

  贝律恩在一旁,一直抽烟。

  牧恒田和救援队找了三天三夜,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屈家的车子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掉到了山底下,三兄弟都受了伤,生死未卜。

  屈泽亭率先醒的,他疼得嘶了一下,抹了把额头,碰了一手血。

  他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树林,上方传来虫鸣与鸟叫。

  曾经听别人说起过,这片地方会有时常有野兽出没,所以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救援。

  司机已经毙命了。

  他艰难地汽车里爬出来,翻找出了全车上下所有能用的物资,用外套打了个包裹。

  他又将昏迷不醒的屈随臣从车里捞出来,背起来。

  他犹豫地看了眼一旁不知死活、头上流着血的屈承南。

  大哥沉了沉心气,坚定地挪开视线,匆匆往前走去。

  屈泽亭背着弟弟走了一段时间,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他有些迷茫,找不到方向。

  忽然,一阵阴森的冷风吹来,树木们簌簌作响,嘶嘶声额外明显,仿佛下一秒毒蛇将要出没。

  屈泽亭蓦地抖了一下,心头发麻。

  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大哥……你想去哪儿……”

  茂盛密集的丛林里,两个人影在窜飞,哥在前头使劲儿跑,弟在后头死命追。

  屈泽亭被逼得退无可退,扑通一声给屈承南跪下,哐哐哐十来个大响头磕下去,悲声乞求道:“南南!别杀我!我是大哥啊!我们是亲手足啊!!”

  屈承南手中握着一块锋利的石头,红色血液从瘦削的骨节滴落到地上。

  他真想把眼前这一幕录下来,每天投在大屏幕上给父母、徐惠、盛媛看。

  你们此生捧在手心里的人,此刻在我的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浓重的血腥气,脸庞在鲜血的加持下更加美丽。

  抬起手来,扭了扭手腕,骨头轻微地响动。

  “哥哥。”

  屈泽亭诚惶诚恐地回应:“是我!是我!!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呀南南!!!”

  “你把我老婆睡了,还想祈求我放你一马?世界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嗯?”

  仇人不杀非君子啊。

  屈泽亭眼看求饶无用,连滚带爬地还要跑,却被屈承南像抓鸡一样一把将人揪回来,阳光照在屈承南扬起的手上,尖锐地石头猛地朝屈泽亭砸过去!

  血唰地溅在树干上!

  “屈泽亭,你这个贱货,终于落在我手上了。”

  屈承南面无表情举起沉重的石头,狠狠砸下去,血唰拉一下子溅了满脸!

  “从我回来那一刻,你就从来都没有看得起我过,大哥,你高贵。”

  “但是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阳光灿烂,一道影子高高举起手,重重放下来,伴随着血肉碎裂的声音与喘息声。

  “你们这群贱人,通通不是我的对手。”

  “都给我去死。”

  屈承南掐着大哥的脖子,他并没因为获得杀戮而疯狂的大笑。

  全程,他都毫无波澜,眼瞳黑漆漆。

  “当初选择羞辱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屈泽亭,你还得意吗?凭什么你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凭什么来趾高气扬的指责我,又凭什么有脸来欺骗我?你才是屈家的大克星啊,你把你爸你老婆都克死了。”

  “哥哥……哥哥……”

  “我的人生被糟践成这样,所以你也别想好过。”

  屈承南对他的好大哥实施了惨绝人寰的虐待,他再一次在杀戮里体会到了彻骨的快感。

  屈泽亭的惨叫与咒骂变得无比悦耳。

  他一下一下砸碎了屈泽亭的膝盖和手掌。

  他趴下来,在濒死的屈泽亭耳边,轻飘飘地说:“不要害怕死亡,这是我对你的恩赐。”

  屈承南用自己瘦削的手指插进哥哥的眼眶,那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他挖出哥哥的眼球,那球状物温热柔软的触感,屈承南都想放在嘴里嚼一嚼。

  他的手掌沾满了血,他闭上眼睛,放在脸上抹出了一道浓重的血痕,舒畅至极。

  屈泽亭还没死,不过也活不成了,屈承南不想管他了。

  他冷冷地瞥了眼一旁不知死活的屈随臣。

  屈承南没打算杀他。

  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大多数人都是凶多吉少,基本上很少有幸存者。

  如果在这种极小存活概率面前,只有屈承南活了下来,其余两个都死了,那不就应验了他出生时那句恶鬼?

  他才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如果这个小鬼熬不过救援队的到来,提前死了,那也怪不了屈承南。

  屈随臣在屈家,大概是唯一一个对他抱有真情实感的。

  那年七岁的小孩不懂人事,只知道家里来了个二哥哥,长得很好看,自然也就喜欢他。

  当时他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牧恒田,也不是父母,更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