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22)

2026-09-16

  作为亲密无间的发小,贝岑轩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如果不愿意,那就不结了,不要管陶家给的压力,你不愿意,我就帮你逃,真的,我养你一辈子,不是不可以。

  小瓷,你千万要问问你自己,慎重啊。

  陶玉瓷抬头望着他,笑了笑,说,“渐渐,赵深都那么喜欢我了,我现在悔婚,岂不是辜负了他?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这漫长的一辈子,三万多天,我再也找不出一个比赵深还喜欢我的人了。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想对不起他。

  就这样吧。

  稀里糊涂,得过且过吧。

  贝岑轩对赵深说:“所以你是恨他们的,恨赵家人棒打鸳鸯。”

  “但如果我们帮你干掉了赵既葶,你的父亲上了位,做了赵家真正的主人,那么赵家那群牛鬼蛇神还敢在你面前,对着你的人生指手画脚?”

  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你的父亲不够位高,不够权重?

  赵深面色露出犹疑来。

  贝岑轩猜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他父亲的态度,毕竟有关他婚事的问题上,赵既丛是站在赵家族老这一边的。

  贝岑轩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不需要对你父亲的态度有顾虑,他现在心里的第一目标不是你的婚事,而是赵氏家主的位子,毕竟你们的太爷爷临死之前留下的赵氏地库,里面的钱足够养你们赵家人一百辈子,这点就足够赵既丛觊觎到死,你的婚事在他面前,又算什么呢?”

  “就算你父亲出尔反尔不同意,到时候屈承南倒了,陈棣上位板上钉钉,由我和屈听洄出面保你和小瓷下半生无忧,赵既丛那时刚上位,我想他也不会轻狂到和陈棣作对。”

  贝岑轩点出了所有的结局:“我们可以保你未来婚姻自由,你想守着小瓷一辈子,我就可以让你守她一辈子。”

  “我也知道,你对陶家人对小瓷的态度一直有所不满,你想,事成之后,你父亲成了赵家的主人,偌大的赵家,你就是继承人。”

  继承人。

  从古至今,这个词对于任何有能力没地位的人,都有极致的诱惑力。

  “届时,你想让谁跪下给小瓷道歉,谁能不跪?”

  赵深握紧了拳头。

  贝岑轩对此波澜不惊:“我告诉你,你现在只能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因为只有我,可以结果了伤害小瓷的凶手。”

  赵深听了这话,瞬间紧张起来,“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你们没有停止过调查?是谁你告诉我啊!”

  贝岑轩说:“这个我没法告诉你,但我可以非常明确不带任何谎言地告诉你。”

  贝岑轩:“你不帮我,我输了,伤害小瓷的凶手只会进一次逍遥法外,你帮我,这件事兴许还有反转的余地。”

  赵深凝重地望着他,没有两秒钟,他便道:“好,我答应你们,你现在说你们要我做什么吧!”

  贝岑轩幽深的眼睛直盯着他:“你要替小瓷保护好敏西,再有,盯紧了赵子契和赵既葶父子,他有什么动向,随时和我们联系,至于其他的,听我们指示。”

  而此刻,在医院的走廊里,贝岑轩对于赵深的疑问。

  “我没那么聪明,只是当时突然想到屈承可能会对德伦下手,举一反三一下,他自然而然也会对自己人下手。”

  “况且,敏西这么多年来并不服他,你看,她和听洄收集了那么多东西,屈承南要留着她才怪。”

  赵深又问:“那你为什么找我呢?”

  贝岑轩淡淡地笑了笑:“毫不夸张地说,敏西是小瓷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赵深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贝岑轩假装没看见,反而笑意有些盛了:“可能是我比较性情,你那么爱小瓷,自然不会对她的人差到哪里去,我说让你保护她,你肯定就会上心,你打心眼里其实是希望敏西和小瓷能和好的。”

  赵深猛地把头侧向一边。

  不愿意承认。

 

 

第154章 德伦的黑手(15)

  贝岑轩未卜先知,提早在龙敏西的牙齿里加装了超微型录音器,所以,龙敏西与那群歹徒的对话全都被录了下来。

  好样的。

  屈听洄与贝岑轩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握住了贝岑轩的手:“多亏了你了。”

  走廊里寂静得很,贝岑轩长叹了口气,歪头靠在他身上,没说什么。

  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如果没有那一瞬间在脑海中迸现出的多疑,那么怕是此刻,他们该给龙敏西收尸了,而陈棣几乎也是必输无疑。

  他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亦或者太过单纯,斗不过那群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狐狸。

  贝岑轩将手放在了左肋的位置,胸口微微有些起伏,起伏得有些吃力。

  他最近总是胸闷,喘不上去的感觉,有时候与屈听洄交谈着,也总是眼前发黑。

  屈听洄问:“要不要找个房间去休息一下?”

  私人医院有家属专门休息的房间。

  贝岑轩脸色有些白,后颈处传来刺痛,这是腺体切割后的后遗症,一旦过度劳累,便会隐隐作痛,没有任何缓解的药方与办法。

  屈听洄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因为身体不适而苍白的嘴唇,有些心疼,握紧了他的手。

  贝岑轩没办法,只轻声说:“好吧,我觉得我是需要去歇一歇了。”

  屈听洄说:“你去睡吧,我陪你。”

  贝岑轩突然笑了下:“不,我想抱着你睡,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孤单吗?”

  “好。”

  屈听洄没舍得让他再走路,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腿弯要去抱他。

  贝岑轩又开始娇羞上了:“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

  屈听洄也笑了:“那要怎么样?背你?”

  贝岑轩说:“我自己还不能走了?”

  说着,贝岑轩就站起来往休息室走,屈听洄瞧着他不太虚度不稳,担忧地跟在他身后。

  在贝岑轩彻底倒在地板上之前,屈听洄稳稳地捞住了他。

  ……

  贝岑轩睡了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屈听洄已经不在身边了,窗外的天已经披上了黑斗篷。

  他艰难地起来,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总有块大石头压着似的。

  他打开了灯,后颈依然有些酸痛,不过比下午的时候轻松了一点,睡觉确实是最好的疗愈方法。

  他刚才非要逞能,也不算逞能,毕竟自己走路怎么能算逞能的事情呢。

  要怪就怪自己,没走几步,就失去了意识。

  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眼前这才清明了大半。

  没了一会儿,屈听洄就回来了,他带了几个食盒回来的。

  屈听洄看他这幅呆毛样儿,便忍不住发笑。

  屈听洄问:“饿了吗?”

  贝岑轩乖乖地点头。

  屈听洄给他支了个小桌子,为他一一摆上桌,几个小菜加汤,都是他常爱吃的。

  贝岑轩吃了口青菜,便问:“敏西……”

  屈听洄:“还在昏迷,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

  贝岑轩点点头,低头吃饭。

  屈听洄没吃,他在外面吃过了。

  虽然屈听洄已经同贝岑轩吃过了数不清的饭,但他还是想说,贝岑轩低头吃饭的样子很乖,很可爱。

  看见他,屈听洄便浅浅的笑了一下。

  无论到了怎样糟糕的境地,只要有贝岑轩在,他就会很幸福。

  他夹了块炒鸡蛋到贝岑轩碗里,说:“过一会儿就回家吧,我在这边守一晚上,我还是不放心。”

  贝岑轩抬头,说:“那我也在这吧,又不是没房子住。”

  屈听洄温声说:“这是医院,待久了没好处。”

  贝岑轩还想辩驳:“那……”

  一根手指竖在他的唇边。

  屈听洄说:“不听话吗?嗯?”

  贝岑轩耷拉着脸,那好吧。

  吃完饭,贝岑轩处理总部的一些事,正躺着看手机,屈听洄在一旁给他按摩小腿,是跟医师认真学过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