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不是好心人,答不答应是一说,或者是,根本不可能答应,就算答应了,他们这样做,也无异于把屈听洄当成了药引子,对听洄不公平。
况且,使用特制抑制剂,管不管用是一说,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一切弯弯绕绕不如直接了当——把人要过来。
于是他们去求屈承南,因为联姻是最保险、伤害最小的方法,却也不能对他如实相告,只能以匹配度的名义去求亲,做一次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迂腐封建之人。
任何事情在孩子的事面前,都是小事。
果不其然,屈承南没同意。
屈承南为人处世狂悖霸道,随心所欲,他不同意,那就真的不会考虑到双方的利益,想不同意那就真的不同意。
那没办法了,那就等孩子们到了大学,直接由他哥哥林刻雾出面施压,屈承南不能不同意。
除非他是脑子有病,故意和他们作对,不然没有人能拒绝林家给予的利益。
林净崖问:“小哲恢复得怎么样?”
贝岑轩给他爸剥着橘子:“收到你的安慰礼物,他很高兴,改天拜访。”
飞机场上,晴空万里,沈州长从舱门里出来,顺着楼下往下走,身后跟着沈琮、秘书、保镖,德伦众多媒体举起摄像机,翘首以盼。
屈承南率领着德伦的众多高层接待。
一行人到了保利湾的顶层绝密包厢。
大宴上,满桌的珍馐佳肴。
贝岑轩觉得实在没意思,草草吃了两口,就在位子上百无聊赖、昏昏欲睡,腿没精打采地撞着屈听洄的腿。
屈听洄偏头,望着他:“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懒得吃。”
“想吃什么?我叫后厨做点红豆冰来?还有芒果,今早越国空运来的。”
贝岑轩胡言乱语:“要吃肯德基。”
屈听洄:……
屈听洄夹了一只鲍鱼到他盘里:“下午还要陪沈琮去游玩,你多吃一点。”
贝岑轩瘪瘪嘴,侧开头:“不吃。”
“吃了。”
“不吃。”
贝岑轩是个犟种,说不吃就不吃。
不吃。不吃。不吃。不吃!
但他旁边的屈听洄是个超级无敌大犟种,一边一个劲儿地给贝岑轩夹他爱吃的松鼠桂鱼、烤鸭、冬笋、菠菜、还给他剥虾……一边反过来用腿碰他,不停地碰。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贝岑轩瞪他。
屈听洄明白贝岑轩的秉性,于是柔声道:“吃嘛,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我怕你再饿,不舒服。”
贝岑轩让他折腾得没气了:“吃吃吃……”
长辈们都在谈正事,就他俩在这跟活鹦鹉似的倒腾个没完没了,正经场合,没个正经样子。
一边的沈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撑着脸颊,微妙地勾了一下唇角。
后厨真上了份红豆冰和芒果布甸,凉丝丝的,额外开胃,贝岑轩高兴了,又多吃了几口菜,还问屈听洄你吃不吃。
下午,按照州长秘书给的流程,他们陪沈琮去逛了芙城博物馆,又去了动物园和新出生的小老虎合影……一直到晚上。
秘书安排了私房菜馆的私人包间,其他包间没有客人,他们包了一整层楼。
一个高挑清瘦挺拔的少年,垂眸,将沈琮要的东西放在桌上,“你要的柠檬茶。 ”
沈琮向他们介绍:“我的助理,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叫人。”
男孩开口叫人:“贝少,屈少,你们好。”
沈琮:“方便他和我们一起吃吗?”
“怎么不方便?”
若是外人在这,可能会觉得沈琮不懂人事,没个分寸,让助理和他们坐一桌吃饭,掉了自己的价。
但贝岑轩和他挺熟的,本人心里没那么多高低贵贱,吃个饭而已,他不介意这个,欣然接受。
屈听洄表示随便。
饭局上,沈琮也不是什么高冷寡言的装货,都是十七岁的孩子,也都是一个阶层的人,讲起话来反而也就不藏心眼儿了。
沈琮像是故意逗屈听洄一样,连菜都没吃几口,筷子放一边,两只手交叠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屈听洄,饶有兴趣。
“听洄,屈州长来接你那天是不是阵仗特别大,你们小镇不得炸了?你爽不爽?”
“听洄,你一个金环,在小镇里生活久了,不觉得自己是寒梅独树一帜,孤单吗?”
“听洄,德伦好还是普因好呀?”
“听洄,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呀?”
贝岑轩直接听笑了。
他真受不沈琮了,成天那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能闭嘴不?”
沈琮啧了一声:“我跟听洄说话呢。”
沈琮真诚地说:“我当时一听你回来了,恨不得立马飞到德伦来给你开接风仪式,特别想来见你一面,我妈本来都不想让我来的,为了见你,特意去求的这次机会。”
屈听洄回他一个微笑:“谢谢想念我。”
沈琮也是话里话外有提到陈晞,言外之意是想打听下陈州长家的家庭秘辛,是想吃瓜了。
贝岑轩直接一眼瞥过去:“问我?我能知道什么?”
沈琮悠悠道:“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敢公开和陈州长叫板的,竟然是咱们的陈太子。”
贝岑轩冷哼了声:“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呢,沈少爷。”
说到晚上去哪里,沈琮提了嘴新瓦德赌/场,意思是要去玩一把。
贝岑轩匪夷所思:“访问的时候去赌/场,沈琮你够狂啊?”
沈琮:“没你们狂——”
贝岑轩:“给我老老实实在酒店玩扑克,别到时候被拍到你输得血本无归,我爸还要怪我。”
沈馥给沈琮打来电话,他去隔壁的空包间谈话。
人不在,贝岑轩便注意到了一旁安静乖顺的少年。
“诶,你叫什么名字?吃了这么一顿,沈琮也不说你的名字,有够缺心眼儿的。”
少年讲话也温柔:“方酌霖,小酌的酌,雨霖铃的霖。”
贝岑轩觉得他长得漂亮,坏心眼就起来了,撬人家墙角:“酌霖,你跟着他多没意思,来德伦,跟着我干,我给你开五倍的工资。”
屈听洄慢条斯理地喝果汁:……
方酌霖浅浅地笑了一下:“贝少,我跟的是人,不是工资。”
贝岑轩诚心逗他:“那你是觉得我不如沈琮喽。”
方酌霖愣了一秒,依然轻轻地笑,认真回答:“不是你不好,是沈琮先你一步找到了我,我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喜欢一条大路走到黑,不会像柳絮一样飘来飘去。”
贝岑轩意味深长:“真会说话,怪不得沈琮肯带着你,是吧,屈少。”
屈听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句:“回头告诉沈琮你撬他墙角。”
“你有点欠诶。”
屈听洄:“我给你当助理不行吗?”
语气挺认真。
贝岑轩看向他,笑了:“你可得了吧,到时候州长大人直接下逮捕令追杀我。”
第37章 听洄 渐渐(12)
客人有要求,主人家能不从?
几个少爷人小胆子大,真去了贝家赌/场,一开始秘书还犹豫,想拦,说媒体都埋伏在附近,被人拍到影响不好。
屈听洄:“爸爸不会多问的,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们在酒店打扑克。”
访问期间搞这出。真够混账了。
确实,很过分。
可是偶尔当个纨绔,也不失为一种美妙的生活体验。
德伦博/彩业发展远超合议国其他州,其中贝家独占鳌头,但也只是新瓦德的一个小板块,航运和房地产才是真正组成集团商业大帝国的根基。
这是屈听洄第一次走进赌/场,在被接回家的这几个月,他的人设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太子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与金币、筹码这等俗物不沾一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