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眨眨眼:“可是,你不能要求我对你有额外的回应啊,如果我对你更好,那别的又要像你一样找我说理怎么办?”
贝岑轩被他搞得云里雾里,哼了一声:“话说回来,反正白锐肯定不会和我这样掰扯道理,你太无理取闹了。”
贝岑轩也有些生气了,可是他一看到屈听洄那布满了柔情又深刻的眼睛,便又有些不敢直视,微微垂着眼眸,也不看他,倔强极了。
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屈听洄身上气场的变化,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他伸出手来,想去拉屈听洄的手,可却来不极了,屈听洄转身走了,Omega的指尖只触到了Alpha的衣角。
贝岑轩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他望着屈听洄的背影,欸了一声,这一声,太轻了,屈听洄没有听到,因此并没有回头。
贝岑轩收回手,阴下脸来,他也转过了身,不去面对屈听洄。
他没搞懂屈听洄这个人的调调,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心里窝火,靠。
他一个人坐在柜台边上,一边骂屈听洄,一边高贵地试戒指,试完一个啪地摔回玻璃柜台,嘴里骂着屈听洄你个王八蛋,竟然敢丢下我跑了,看我明天怎么弄死你。
一旁的柜姐把贝岑轩戴过的所有戒指全部打包,因为明显感受到顾客的不快,想笑还不能笑,使劲儿抿着唇,默默地打包。
没一会儿,沈琮便带人走进了珠宝店。
贝岑轩冷冷地一瞥,却突然凝住眼神。
沈琮逛得饱满餍足,身后的四五个保镖提着几十个不同的奢侈品购物袋,方酌霖手中还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
他惊讶于沈琮竟然买了那么多,他认识沈琮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这人竟然有在柜台扫货的爱好,这下好了,柜姐直接做下来不知道几个月的业绩。
沈琮看见他,先是微笑。
后又看到柜姐的流水线打包,蓦地失笑道:“祖宗,你有钱烧得慌啊?”
贝岑轩现在看见Alpha就烦,看见沈琮这东西更烦,抓起柜台上一枚十克拉的红宝石戒指,赌气一般,朝沈琮扔过去。
沈琮扬手一接,“谢谢皇上赏赐。”
随即又转过身,塞进了方酌霖的食指之中:“拿着,不要白不要。”
方酌霖低头看着那颗无比绚丽的大红宝石:……
沈琮走过去,两手放在他的肩上,微微低头道:“你到底怎么了?听洄没和你在一起?”
贝岑轩不耐烦地扒开他的手:“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第38章 听洄 渐渐(13)
“科黎州州长沈馥已于日前携子抵达芙城国际机场,同屈州长、白副州长、贝司长进行会面,宾主双方握手致意,就医疗合作议题进行深入磋商……”
“港口管理局副局长丛子峰于日前被羁押,检察署就其受/贿犯罪提起刑事指控,其子丛铭……”
鹿何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一动不动的女人。
大股大股的血液蔓延在地板上,与她长而多的头发丝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黏腻的恶心。
尸体,凉透了。
起因是他的电脑作业被调皮的侄子按了删除键,无法复原,鹿何骂了他几句,狗孩子转头和他妈告状。
嫂子对自己家出钱供养一个大半小子的事实早有怨言,家里的家务一直都是鹿何包揽。
鹿何在这个家里吃住,寄人篱下的,做这些也无可厚非,他是懂人理的,所以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可即便是这样,平日里依旧少不了挖苦、找事,吹毛求疵,动辄就是唾沫星子横飞。
她眼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受了欺负,哪里能忍,用一根棒棒糖将儿子哄下楼玩耍。
待到整栋房子只剩下叔嫂二人,她用手指不停地怼着鹿何的肩膀、额头,冷笑嘲讽。
“鹿何啊鹿何,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本来就一无是处,好不容易混上个什么学校的副主席,却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要是你!就自觉地从天台上跳下去摔成一滩肉泥!早早了结了才好!也不用你哥每天为了多挣那一点钱去上夜班!!”
鹿何甩开她的手,要回房里,却不知触到她哪根暴怒的筋,连着扇了鹿何两个大耳光,用了全力,扇得鹿何天晕地转,头脑嗡鸣,一个踉跄差点倒地上。
因为早些年鹿何的到来,嫂子没少在钱的方面存心思,逼着他大哥签署财产协议,叫大哥不论生死,钱都要归自己和儿子。
可说起来,她自己和儿子本来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压根就轮不到鹿何。
他大哥的全部财产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又有什么好惦记的呢。
“你不给我儿子道歉,我就停你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也不给,看我们谁斗得过谁,有本事就去找你哥要,看看他到底是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给你钱,还是亲自押着你来给我道歉!”
在她眼里,鹿何向来能为钱折下九十度的腰,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也一样,所以她变本加厉,欺辱一个孩子。
对此,鹿何的亲大哥也总是无奈地叫人忍耐。
所以,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鹿何却忍不了了。
他低着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落下了眼泪。
嫂子见状,得意得不行,压住嘴角的笑,又上手打了鹿何响亮的一巴掌。
“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贱命一条的东西,自己没钱没爱没本事怪得了谁?没了我和你哥,你什么都不是,和路边的野狗都没区别,你是不是觉得特不公平啊?觉得不公平就下去找你爸妈啊!”
她向来不把死去的公婆放在眼里。
“想你爹妈了?”
嫂子专挑鹿何心窝子戳:“你爸妈不疼你抛下你走了也不能见别人妈妈护着孩子眼红啊。”
鹿何在一片混沌之中幡然醒悟。
对啊,你父母有退休金,你是独生女,掌上明珠,有一个可爱健康的儿子,老公爱你尊重你,家里的钱都归你管,你有足够的本钱和优越感去欺负无父无母的我。
应有尽有的你挑衅、威胁、嘲笑一无所有的我。
有恃无恐。
到底谁该怕谁。
该低头认错的是你,不是我!
鹿何从厨房里抄起菜板将嫂子劈倒在地。
他面无表情,心狠手辣,仿佛奉命而来的地狱无常,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中,一下,两下……特意用那尖锐的一角朝向女人。
女人趴在地上头发糟乱,耳朵、额头满是鲜血,嘴里吐出来的不再是得意忘形的嘲讽,而是求饶,因为她发现鹿何真的敢要她的命。
疯狂之余一瞥,鹿何看到了墙角的一根长钉子,前几天衣柜门坏了,大哥自己拿工具修的,于是就有了这个侥幸生下来的钉子。
鹿何把那根钉子,没进了她的太阳穴。
野狗终于不叫了。
他杀人了,他完蛋了。
杀人如草芥的时候,他脑海里的第一念想竟然是贝岑轩。
鹿何双手、衣服沾着片片鲜血,脸色苍白瘆人,仿佛一具刚刚出世的恶鬼。
他吞了几下唾沫,喉结滚动,布满血丝的眼球僵硬地转动,最终落在茶几上那枚Omega药剂上。
“渐渐,又走神了。”
M国金发碧眼的女教授用手指敲打贝岑轩的脑袋,眼神无奈,转身继续板书为贝岑轩进行一对一教学。
贝岑轩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屈听洄。
几天过去,贝岑轩已经消下火气。
他开始认真思考。
屈听洄那天晚上张口白锐闭口白锐,他什么意思?
要求自己给予他和白锐同样的待遇,甚至是远超越白锐的偏爱吗?
白锐是他的发小啊,本来就不一样的。
他和白锐比什么,跟个二胎家庭里的老大一样……自己又不是他屈承南,有惯着他小脾气的义务。
就算没有白锐,也有贺暂,难道他要挨个吃醋吗?
可时间一久,贝岑轩又不那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