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96)

2026-09-16

  关季春:“她们来还不是为了看你的?你以为是来看我这老婆子的?你就跟他们说说话就行,过一会儿就找个理由和渐渐出去玩吧。”

  好吧。

  这帮人虽然势利爱嚼舌根,却也没做过什么真实的伤害他们的事,又都是街坊领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来往,有的人还是关季春少时的朋友,相识几十年,什么恩恩怨怨也都让时间化了。

  而屈听洄作为儿子自然要好好招待。

  但他不想让贝岑轩出去应付这群油嘴滑舌的女人,于是将人留在屋里,乖乖待好了,自己出去招待。

  贝岑轩老老实实倚在床头柜玩游戏,听着隔壁的隔壁——关季春那屋子里嗑瓜子、剥花生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笑声震天。

  他自觉地塞上了耳机,沉浸在游戏里。

  不多时,他却感到自己身上沾了某些视线,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侧头望向窗外。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正趴在玻璃上,对他笑嘻嘻地露着牙。

  贝岑轩吓得一激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胖婶是落单晚来的,刚进门,余光一撇。

  诶?怎么听洄这屋好像有人。

  胖婶疑惑地走过去,趴在玻璃窗上,睁大眼睛窥探。

  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年正倚在听洄的床头柜上打游戏,脖子上挂着一圈金环,金环上嵌着一枚蓝矿石。

  那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头望过来,被吓了一跳。

  可不得了了!

  胖婶一拍大腿,喜气洋洋:“哎呦!你家听洄真有能耐!都领对象回家啦!”

  这一串的土地都盖的平房,随便一点喊叫声能传到十里八乡,更别说那一屋子说说笑笑的妇人。

  听洄领对象回家了!

  一时间,一屋子说笑的妇女们闻声,看到胖婶急匆匆进屋,跑到听洄那屋。

  她们全部放下瓜子花生,乌泱泱地跟了过去。

  贝岑轩被这阵仗着实惊了一跳,他睁大眼睛退到书桌边上眼神不知所措。

  两秒后,他立马呈九十度鞠躬:“阿姨好!!”

  “呀!Omega!听洄这真是你对象啊!”

  屈听洄挤进屋里,挡在贝岑轩面前,赶忙解释:“这是我朋友!不是我对象!!”

  “好小子!你敢学着汉武帝金屋藏娇!”

  “竟然还害臊,把人藏在屋里不给我们看!”

  “你们都起开!我要看嫂子!!”

  贝岑轩羞赧非常,恨不得立刻钻地缝,他抓着屈听洄的小指疯狂晃,屈听洄微一侧头,看见贝岑轩对着他疯狂又焦急地做表情。

  屈听洄立刻心领神会,他一个箭步敞开窗户,自己踩着凳子先行一步跳出去,贝岑轩紧随其后跨窗。

  “哎哎哎!这是做什么!跑什么!!”

  屈听洄向上伸出手,稳稳托住贝岑轩的身体,鞋板啪嗒落地。

  他抓紧贝岑轩的手,带着贝岑轩飞速跑出关家,在街坊小道上狂奔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立刻离开这人声鼎沸的地方。

  女人们从关家小跑出来,吆喝着。

  “别跑啊!婶子不吃人!!”

  “跑什么!害什么臊啊!!”

  玛丽珍皮鞋使劲跺在水泥灰路面上,“听洄哥哥!我还没看嫂子长什么样呢!!”

  妇女们的大嗓门越来越渺小。

  他们跑到了小广场才停下脚步。

  屈听洄喘了口气,指指不远处的公共座椅:“坐会儿吧。”

  “……哦。”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各怀心思,却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之间的氛围寂静无比。

  可能有被无故起哄的尴尬,也可能是心事被外人戳破的羞赧,亦有可能意外触发某个人对一段感情新的思考。

  屈听洄不知道,他犹豫了片刻,侧头,望过去。

  贝岑轩低头怔怔地望着水泥地,轻轻抿着唇,不去看屈听洄,整个脸涨红得厉害,并已经延伸到耳根。

  在阳光的照射下,屈听洄看清了他脸上清透的小细绒毛。

  他僵硬又无力地解释:“我们……这里民风比较淳朴……”

  贝岑轩没说话,依旧耳根发烫。

  屈听洄说:“你别害怕,他们就这样,真的,回头我就和他们解释清楚。”

  贝岑轩还是没说话,一味地低着头,手臂绷直,指尖紧紧捏住身下的座椅。

  屈听洄有点慌张了。

  他只是一个才分化几个月的Omega,却要面对这种大规模的误会与起哄,心里别扭再正常不过。

  是屈听洄思率不周到,压根没想到那群街坊邻居这样想歪。

  “渐渐……”

  贝岑轩小声说:“是的。”

  屈听洄没听清,微微凑近:“嗯?”

  “是的,民风比较淳朴。”

  屈听洄失笑了。

  贝岑轩反过来安慰他,也无奈地笑:“你也别紧张,只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起哄,还是那么大阵仗,不太习惯。”

 

 

第53章 听洄 渐渐(28)

  第二天,屈听洄直接领着贝岑轩去了城里,一是不愿意同那帮人纠缠,二是要探望一个人。

  是屈听洄打小认识的一个哥哥。

  徐增是柯朝最好的朋友兼发小,当初就是他跟着柯朝在镇长门前发难,发挥了极强的辅助作用。

  在柯朝出事后,他也是那少数相信柯朝的人,屈听洄和关季春在德伦奔波的时候,徐增曾经给关季春打过两万块钱。

  柯朝死后,徐增红过眼眶,之后就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忙,一有时间就提着米面油粮上门,给关季春修修水电家具,也老给屈听洄买吃的用的。

  初中时候,有一年,学校组织首都研学,来回费用500块,听洄没去。

  晚上,徐增拉他出来吃饭,其中有他自己的弟弟——徐加,和听洄是隔壁班,他听自个儿弟弟说了研学的事,知道听洄没报名。

  便问:“听洄怎么不去?”

  听洄低头啃着烤肉,说:“不好玩。”

  第二天,徐增直接到学校给他交了这五百,他也不是喜欢遮遮掩掩的人物,有什么说什么。

  “你这研学的钱哥给你交了,行了行了,和哥客气啥,哥叫你去你就去!感谢的哥的话,也不必说了,等你未来你功成名好好孝敬我就行了。”

  两个人是骑摩托车去的,这车还是柯朝当年买的,攒了一年的钱,买的时候花了好几万,还让关季春打他后背,说你有钱烧得慌!

  贝岑轩坐他后面,搂着他的有力的腰,贴着他的宽阔的背,一路微风吹拂。

  徐增家的小区没电梯,不过好在他家楼层低,只有三楼,不然他就自己悄悄来,不带贝岑轩来了。

  屈听洄敲了敲房门。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谁啊——”

  “我,屈听洄。”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徐增夫妇正巧赶上屈听洄来的时候不在家,出差一整周,所以不太幸运,见不到他们了,但徐加在家。

  徐加打开门,看到站在屈听洄身后的贝岑轩。

  “卧槽?”

  徐加是屈听洄在小城为数不多的贼朋友,自然也不打拘束。

  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他脸上笑呵呵的,立马接过屈听洄手上带的礼品。

  “带什么礼物!多见外啊听洄!但如果你非要带的话,我可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屈听洄:……

  他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小少爷。”

  转身立马勾住Alpha肩膀。

  “屈听洄啊屈听洄,你特么真行啊!半年不见,你给领回来一个金环Omega来!闹了半年,你特么跑德伦相亲去了!?还相了极品回来!”

  他转头看了眼那金环小少爷:“这Omega竟然和我一样高。”

  屈听洄漫不经心呵呵两声,“原来你不瞎啊。”

  贝岑轩在他们身后,弯唇一笑。

  “哥们儿,当面议论别人的习惯可不太好,我不是你家听洄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