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良才勾了一下嘴角,没有拆穿,从口袋里摸出刚出门专门买的医用口罩。
虽然白心思住的是单人病房,但医院人多,他现在抵抗力弱,难保不会被其他病毒趁虚而入。
他撕开包装,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捏着口罩两侧的挂绳,慢悠悠地绕到白心思耳后,指腹故意擦过耳廓,又顺势揉了揉耳垂。
白心思的睫毛颤了一下,但眼皮还是紧闭着。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指背沿着颧骨缓缓下滑,擦过唇尖时,他看到白心思的喉咙滚了一下,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即便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白心思也决定死撑到底。一旦睁眼,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装睡,更何况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昏迷前自己的行为,现在睁眼就是自投罗网。
他忍!
见白心思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祝良才把口罩戴好后,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顺势俯得更低了点,鼻息若有若无地扫过白心思的耳朵,学着白心思晕倒前说话的口吻,慢慢地问了一句:“师哥,这个——也会吗?”
会什么?
祝良才见他还挺稳得住,也不急,把白心思的头发别在耳后,不紧不慢地捋着:“师哥,你说如果咱们专业课老师看到你现在装睡的演技,会让你顺利毕业吗?”
听到祝良才的阴阳怪气,白心思终于没绷住,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对上祝良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一撇,没好气道:“......你怎么发现的?”
他嘴上问着,目光偷偷往祝良才的小臂瞄了一眼。袖子卷在小臂中段,露出来的皮肤干干净净的,没有牙印,连红痕都没有。他又飞快扫了一眼另一只手,还是没有。
他当时明明咬得挺用力的,怎么什么都没留下?白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的,想问又不敢问。
祝良才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师哥,你知道自己真正睡着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吗?”
白心思瞪着他,耳朵烧得比发烧那会儿还烫,憋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倒也不用观察得这么仔细......”
祝良才没接话,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输液架,这一瓶又快见底了。他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换新的一袋,说是消炎药,顺着血管流进去会有一点疼,疼得话,可以把输液速度拨慢一点。
话音刚落,白心思就感觉手背针口处传来一阵凉意,随即整条小臂的血管都跟着胀了起来,又酸又痛,像有什么东西从针口往手臂里灌。
护士还在旁边调整输液速度,白心思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喊疼,一声没吭,但那两道眉毛已经拧成了麻花。
祝良才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后,他才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刀刃贴着果皮走得很稳,一圈一圈地绕下来,始终没断,细长的一条,悬在指间晃荡。白心思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圈苹果皮转,看着它越来越长,直到落进垃圾桶里,才发现手臂已经不疼了。
祝良才削完整个苹果,才想起医院没有水果盘,白心思显然不想拿着一整个啃,他便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把苹果托在掌心切成小块,然后捏了一块,递到白心思嘴边。
白心思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是发烧了,又不是手断了,怎么还要人喂。
但祝良才的手已经伸到嘴边了,他也不好拒绝,张了张嘴把那块苹果含了进去。
是他喜欢吃的面苹果,又甜又软。
喂了几口之后,尝到甜头的白心思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他现在是病号,被人伺候是应该的。
于是开始嫌祝良才投喂的动作太慢:“能不能快一点,病人都等不及了。”
明明嘴里的都还没嚼完,就迫不及待要吃下一口。
祝良才又给他喂了一块。
白心思叼走时瞥见他掌心里剩下的最后一块切得不太规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你照顾病号就这个态度?怎么不把苹果像电视里那样切成兔子形状。”
见白心思嫌弃最后一块形状不好看不吃了,祝良才也不勉强,直接喂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又用湿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我削不了兔子。”
“为什么?”白心思好奇。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祝良才嘴角弯了一下。
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祝良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狐狸,怎么会削兔子呢?”
“......”
白心思噎住了,把脸转开,假装在看窗外,但心里已经乱成一片。
见白心思不说话,祝良才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道:“师哥,你难道不记得自己晕倒前说了什么?”
白心思的心咯噔一下——他就知道逃不过。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企图装傻:“我说什么了?我烧得那么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补了一句,“我连我怎么晕倒的都不记得了。”
床垫微微下陷,祝良才坐到了床上。
白心思还没反应过来,祝良才已经伸手抓住了他没输液的那只手的手腕,轻轻放到了自己头上。
白心思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发顶,头发很软。
这是什么操作?
白心思整个人愣住了,然后他听到祝良才开口:“师哥自己摸摸,有狐狸耳朵吗?”
白心思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抽回手,但祝良才握着他的手腕,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有狐狸耳朵吗?”祝良才又问了一遍。
看这架势,不从白心思口中听到答案,他今天不会罢休。
白心思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没有。”
祝良才松开他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师哥为什么要叫我骚狐狸?”
【作者有话说】
J~Y~P~
第60章 我帮你洗
“什么骚狐狸?我怎么不记得了?”白心思眼神乱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惯用的招数就是装傻充愣。
“不记得了啊?”祝良才像是早料到他会赖账,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那我来帮师哥回忆回忆。”
白心思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但床就这么大,他再往后缩也没用,后背已经抵上床头了。
祝良才双手撑在床上,俯身前倾,缓缓靠近:“师哥不仅骂我是骚狐狸——”他抬起手,露出小臂内侧那块被白心思蜻蜓点水亲过的地方,“还在我这里亲了一口。”
“怎么可能!”白心思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肯定记错了!我明明——”
白心思越说越没有底气。他印象中他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非洲雄狮狠狠撕咬着猎物。怎么可能是亲呢?
“明明......我最多就是咬了一口......”
祝良才不语,只是一昧把手臂又往前递了递,像是方便他凑近了看。
白心思低头仔细观察手臂上每一寸皮肤,确实没发现牙印。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虚。难道是他记错了?他根本没咬,而是亲了一口......
白心思当场石化。他看着祝良才干干净净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势必要讨要说法的脸,感觉自己像是调戏了良家妇男的采花大盗。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他的行为是无意的,就听到祝良才继续道:“还是说,师哥需要我演示一下当时是怎么亲的吗?”
白心思还没来得及反应,祝良才已经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翻过来,低头凑近。
白心思脑子嗡的一声,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闭上眼,嘴唇抿紧,一副“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认命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下来,他等了两秒,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眼皮被人用手指轻轻撑开了。
祝良才的脸近在咫尺,但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步步紧逼变成了无可奈何:“逗你呢,师哥。你当时都烧糊涂了,怎么会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