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
怕白心思这个不省心的又去找梁山,柳姐早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二话没说把人往车里一塞:“上车,送你回去。”
白心思靠在副驾驶上没说话,柳姐偏头看了他好几眼,以为他是被他爸骂蔫儿,叹了口气:“你爸说话可能是重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
白心思“嗯”了一声,嘴上应着,眼神却落在窗外。他爸骂的那些,这些年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梁山走时那句警告。
梁山那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动不了他白心思,但动祝良才还不是轻轻松松?只要他还在圈子里,肯定有办法给祝良才使绊子。白心思越想越后悔刚才在调解室逞一时口快,嘴是痛快了,但要是让梁山缠上了,最后受牵连的还是祝良才。
他伸手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胸口的烦闷总算被抚平了一点。
车开出去没多远,一股混着辣椒和孜然的焦香顺着风飘进车里。白心思嗅了两下,偏头一看,原来是有个小夜市。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姐,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过了十来分钟,白心思拎着一个打包袋回来,坐进车里的时候,眉梢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柳姐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饿了?”
“不是。”白心思宝贝似的把东西抱怀里,“祝良才肯定爱吃。”
在后备箱准备了白心思爱吃的零食的柳姐:“......”
到了酒店楼下,车还没停稳,白心思远远就看到了门口那个身影。
祝良才靠在玻璃门边的墙上,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完的香烟,烟蒂被捏得有点发皱。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心思从不知道祝良才会抽烟。他其实挺讨厌烟味的,他爸在家抽的时候那股焦糊味让他觉得刺鼻,但祝良才夹着烟的样子......怎么说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废,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车停稳,柳姐没急着让他下车:“我是答应帮你隐瞒,但你要是表现得太明显,你爸妈那边我可是瞒不住。”说完便驱车离开,说是去找梁山赔礼道歉。
白心思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个抖烟灰都透着一股落寞的人,刚要开口,祝良才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瞬间,白心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祝良才急忙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又掸了掸身上的烟味,才皱着眉迎上来:“师哥。”
白心思知道祝良才想问什么,但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锡纸盒的打包袋,道:“边吃边说?”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在外面出差,忙不过来 所以申请周五请假一天!周五在飞机上!周末会多更补回来的!(跪请原谅)
第68章 直男会写耽美?
白心思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祝良才,这五年到底怎么过来的、梁山有没有怎么样你、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向来说话不过脑子,而且祝良才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对,那双眼睛乌沉沉的,明显有心事,他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把人伤到了。
白心思给他接了碗热水:“你要是怕太咸明早会水肿影响上镜,就涮着吃,我去拿饮料。”
打开冰箱,一眼扫过去,冷藏层满满当当全是他那些中药,白心思想拿放在后面的饮料都有点费劲。
盯着那些药,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会儿他要把收购星耀的事和盘托出,可他现在完全摸不准祝良才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万一对方觉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死活不肯接受,还要问柳姐要回合同怎么办?
还没盖章,他完全可以毁约。
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通,还让梁山那个狗东西捞了好。
不成!
都说酒壮怂人胆,可他现在生病喝不了酒。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药,这玩意儿喝了也浑身发热、脑子发懵,效果和酒差不多,都是让人上头的玩意儿。
管他是药还是酒,只要能让他说出口就行。
想到这里,白心思果断抽出一袋,倒进咖啡杯猛灌了半杯。苦味直冲天灵盖,整张脸皱成一团,缓了好一会儿才端着杯子走出去。
祝良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师兄拿的什么饮料,怎么这么久?”
白心思面不改色又抿了一口,努力压住想皱眉的冲动:“可乐,有糖的,你喝不了。”
祝良才沉默片刻,无情拆穿:“师哥,我都闻到味儿了。”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就知道糊弄不过他,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老实交代:“好吧,就是上次买来调理睡眠的中药。你不是说睡前喝嘛,正好就着夜宵吃了好睡觉。”
他以为说了是药,祝良才就该算了,结果那人看了他一眼:“介意给我倒一杯吗?”
“啊?”
“师哥,给我来一杯吧。”祝良才抬眸,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股疲惫,“我今晚可能也会失眠。”
祝良才都这样说了,白心思哪还拒绝得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又从冰箱里摸了一袋。
递过去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这玩意儿是治疗同性恋的,普通直男喝了不会出问题吧?
“怎么了,师哥?”
看着祝良才茫然的眼神,白心思有一点心虚,但他又不敢告诉祝良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好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什么gay喝了变直男、直男喝了变gay的奇效,才把杯子递过去,还补了一句:
“先说好,喝了有奇怪的感觉别怪我啊。”
祝良才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奇怪的感觉?”
白心思解释:“就是发现还是睡不着之类的。这个药效是因人而异,可能我喝了有效,你喝了没效。”
“不会的,”祝良才扯了一下嘴角,“因为我和师哥是一样的。”
白心思看着他面无表情喝下,腹诽道:一样个屁。
他端起杯子,表情难得正经:“来,这一杯,庆祝我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还能从派出所全身而退。”
祝良才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上来,杯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心思仰头灌了一大口,喉间故意发出一声“哈”,像在喝什么烈酒。药液滑过舌根,苦得他眼角都起了褶子,但他硬是没吭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一下嘴,趁这股苦劲儿还没散,赶紧把该说的话说了。
“星耀收购的事,是我让我爸做的,我承认。”
他盯着杯底残留的液体,没敢抬头看祝良才此刻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你有权利生气,但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是故意瞒着你去帮的这件事,因为我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接受。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管得太宽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有演戏天赋的人,要是因为经纪公司的不作为被埋没了,太可惜。你事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不应该早早放弃。当然,我不是不支持你退圈开店,如果你真的对演戏提不起兴趣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终于抬起眼来,目光落在祝良才脸上:“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白心思想起这几个月亲眼看到的那些变化。
刚进组那会儿,大家都不认识祝良才,私底下都在猜选角导演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人,是不是又是哪个关系户。
可后来呢?连平日要求最高、对只知道靠后期的演员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武指,都夸祝良才是块拍武打的好料子。要知道,这是祝良才第一次接有打戏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