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105)

2026-09-18

  谷郁知:“……”

  盯着他的脸反胃是什么副作用吗。

  罢了,至少危机解除。谷郁知捋了把额头的汗——不但挽救同事情谊,避免剧组丑闻,还帮对方走出杀青阴影,这波简直功德无量!

  “……对不起。我……对不起。”谢成济后退一步,几乎发不出声,背贴上了墙。

  他在短短几秒内回忆了发生了什么,唇微张着还要说话,生理上再次涌起的一阵不适却让他面色发白,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想多动一下。

  谷郁知理好被扯皱的衣服,大度地摆两下手,开门送客,“你记得给姜导他们回个电话就行。”

  谢成济点头,听到废针管被扔进垃圾桶的声响。

  谷郁知杀青后,也就是林夙跳楼后,他是有些恍惚。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戏里还是戏外,意识到没能救下任何人的绝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只想着逃离片场,去确认谷郁知其实还活着。

  抑制圈换戏服时摘了,翻腾的情绪让他的信息素暴乱,没收住,产生了非发情期的伪发热。

  可是等他回到走廊,看见谷郁知一脸无所谓,好像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可抑制地泛起难堪和酸涩。谢成济闭了闭眼,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哑声问道:“郁知,你和……那天病房里的那位,是在交往吗?”

  谷郁知握着门把的手指顿住,明显愣了下,随即失笑:“不是。”

  谢成济盯着他的眼睛,谷郁知说得坦然,没有任何欺骗的痕迹。

  他干涸的情绪生出一丝侥幸,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谷郁知本来没怎么在意,过了两秒,眼睛微微睁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头疼地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客气道:“你估计是神经绷一天脑子还没清醒。回房泡个热水澡,最近也别联系了,大家都冷静冷静。”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郁知。”谢成济看他要关门,伸手撑了一下。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停在恰好漏出一条缝的安全距离上,“既然你们不是在交往,那我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以吗?”

  走廊寂静,回荡着他掷地有声的话音。

  谷郁知看着他,脸上的无奈和错愕一点点收敛起来。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他也吃过花边新闻的红利,星海用它来炒热度、维持曝光。按道理来说,陈堪和林夙都是好角色,如果后期宣传有意,也是能吃到极大一波CP红利的,对双方都有好处。

  可是他想不明白谢成济这么做的原因。

  对方现在咖位足够,不需要靠低俗流量混饭吃,如果只是为了营业,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他想到了谢成济对他的种种。想到更早,从那个录制《新村民》时的草编戒指开始。

  这一刻谷郁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成济是认真的。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和纠结,扶在额边的手放了下来,轻轻地笑了笑。

  人心是偏的,哪有公平一说。

  他的笑容依然吸引人,五官糅在一起还是给人扑面而来的热烈感。

  但他的面上与语气在保持礼貌的同时变得疏远,仿佛恢复到两人还不怎么熟的那段时期,“不好意思,我对你从没有任何想法。我休息了,请回吧。”

 

 

第66章 

  谢成济的表白还是给谷郁知带来一点惊讶的。

  他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倒不是察觉困难,而是认为自己无法拿捏,毕竟这十年从娱乐圈里学到太多生存法则,而其中认识最深刻的一条,便是人说到底是擅长隐瞒和造假的感官动物。

  在这个处处逢场作戏的名利场上,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熟人,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后背,更别提那些交情泛泛、肚子里早就揣了八百个心眼的过客了。

  吃的亏太多,所以别人对他释放好意,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插曲,拒绝了也就过去了,第二天照旧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起了个大早,出去呼吸了一波新鲜空气,又跑二楼吃了顿早饭,这才和助理不急不躁地踏上了东港市的回程。

  项莺偏爱蝴蝶兰,谷郁知在路上特地订了一捧花束,顺带拨去一通电话。

  一听阔别许久的儿子要来,电话那头的项莺难掩雀跃,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只是没闲聊两句,她又想起什么,轻快的语气变得为难:“下午家里要来客人,可能会有些吵闹……”

  谷郁知不介意吵闹,只是问:“你身体没养好,病着陪什么客人?”

  “不是我陪,”项莺说:“是你叔叔的一位合作伙伴来家里谈事情,他们平时私交不错,今天刚好带两个孩子来做客,也是为了给我解解闷。”

  “那俩孩子多大?”

  “我想想……一个是十一岁,另一个比他要大些。”

  “行,我知道了。我大概两点多到。”

  连哄带劝地催她午休后,谷郁知挂了电话,先回了趟自己的公寓。

  他把阳台上在无人照料下生命告一段落的小盆栽重新葬回大自然,接着把所有窗户推开,让穿堂风驱散了屋里沉积的空气,这才帽子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自己,重新发动车子去花店取花。

  电影顺利杀青,专辑的事也有华娱有条不紊在推进。

  他在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近三个月,一时半会儿没心仪的新工作可接,干脆等着配合剧组的后续宣发,再到二月中旬,安安稳稳和身边人一起过个年。

  去取花的路上途径市中心商场,谷郁知寻了车位把车停下,去专柜为项莺配了条真丝裙和一套珍珠首饰。至于魏原,时间长职业病不可避免,这两日直接安排个按摩椅上门安装,没事儿还能躺在里面写写教案、改改作业。

  将容易拿主意的礼物安排妥当后,谷郁知站在商场中庭,才迎来了今天真正让他头疼的环节。

  给左柳买什么?

  左柳送他的东西都挺稀罕,更别提在生活和事业各方面帮过他太多,正因这些,他总觉得买什么都不够,怎么还都还不完。

  直到这会儿绞尽脑汁地挑礼物,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想过要主动去了解左柳,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对方似乎根本没什么消遣和爱好,平日除了工作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总不能给扯条缎带扎成蝴蝶结,光溜溜把自己打包送到床上去吧?

  ……哎你别说。仔细想想,这主意也不是不行。

  谷郁知站在冷气充足的角落,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随后,他一拍大腿——之后还有个易感期等着他呢,这和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床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根本就是一回事!

  那还是送点实用的东西吧。

  领带和领带夹的款式早就暗中留意过,这两样左柳出门常用,且点缀在从头到脚最显眼的位置,也算给人盖了个戳。

  这个念头让谷郁知有些愉快,他在商场的导览图里找到眼熟的高奢LOGO,进店直奔展柜,面对迎上来的导购连多余的介绍都不需要听,指着玻璃下那枚镶嵌黑玛瑙的暗银领带夹利落道:“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他付账的动作行云流水,让原本对那套土里土气的打扮抱有疑虑的柜姐笑容真诚了好几个度。

  几分钟后,银行卡的扣款信息和余额变动前后脚钻进短信箱,缩水一大截的数字在屏幕上一目了然。谷郁知毫无心理负担地锁了屏,两手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个掌——

  恭喜未来版谷大明星在短暂体会了一把挥金如土后,又光荣地重新变回了一个穷光蛋。

  解决完礼物一事,他就往项莺那边去了。

  守时的观念几乎刻进DNA,车子平稳驶入庭院时,整栋别墅都显得安静。

  保姆阿姨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示意先生和客人在书房里谈正事,不好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