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与否都无所谓，只要谷郁知是谷郁知就行。左柳思索片刻，最终开了口，“可以去玩，但别乱跑。房间有备用钥匙，明天会给你一把。”
左柳四楼的调教室还保留着，谷郁知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夏日那个混乱的夜晚。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闷，屋内满是另一片昏暗潮湿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把头埋进被子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哦，我乖乖的。”
第68章
翌日一早，金色的阳光透入窗帘洒进室内，左柳照常出门处理公务。
谷郁知难得没被提起来晨跑，自然醒后无比诧异。这一觉睡得安稳，休息够了便精神抖擞，昨天残留的那点奔波疲倦全都消散了干净。
临近中午他去了一趟华娱，和程玮敲定了专辑封面的细节，临走前不忘自拍一张露出标志性背景的营业照，配文什么都不用提，毕竟微博上人手一个显微镜，粉丝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直接能充当前期预热铺垫。
工作结束后看看时间，也没什么别的安排。谷郁知顺便蹭了顿华娱丰盛的员工餐，便优哉游哉地回家，将工厂里捎回来做书签的树叶泡上水，再窝去客厅打起了游戏。
游戏存档还是三个月前的，原本一路顺风顺水，结果在某个隐藏关卡卡了壳。他反反复复死了十几次，切出去看完网上的通关攻略，回来再上手，却发现自己还是差点操作。
“啊……烦死了！”谷郁知往地毯上一躺，两条长腿敞着，高举手柄颠来倒去，怎么想怎么憋屈。
余光扫到墙上时钟，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他心血来潮，干脆手柄一丢从地上爬起，摸回卧室精挑细选了身月牙白正装，再去玄关抓起车钥匙，决定去接工作狂下班。
司法部的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的特殊政务区，离得老远就能感受到肃穆的气场。
整片区域的建筑线条硬朗冷峻，外围属于军部，派驻的武装力量不分昼夜地把守，和隔了两条街的商业街区仿佛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谷郁知没来过附近，一路全神贯注跟着导航走。
车刚拐进辅道，还没来得及靠近那扇黑色大铁门，远远一名穿着军装的哨兵就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私家车，干脆利落地抬起手，做了个明确的禁行手势。
对方神色肃然，肩上挂着把乌黑锃亮的步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谷郁知嘶了声，隔着挡风玻璃看得有些发怵。他老老实实地原地踩了刹车，自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好。”谷郁知停在警戒线外，客客气气地开口：“我来找个人，可以做访客登记吗？”
哨兵站在稍高的台阶上，眼神锐利，一个从上到下的打量就仿佛将他扫描了个遍。
谷郁知被盯得后背一凉，他镇定地取下墨镜，将口罩往下拉到下巴，“……我找左柳。”
哨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试图接近这里的人太多，他轮班站岗这一年遇到的没一百也有八十，借口千奇百怪。何况司法部部长是核心政要，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人跑到大门口报个名字就能见的。
哨兵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声音硬得和石头没什么两样：“外来人员不可入内，请您退后，立即驶离。”
碰了一鼻子灰，谷郁知郁闷地转身回到车上。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无语自己脑子一热的冲动，平时和左柳离得太近没什么感觉，差点忘了对方工作的地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写字楼。
他扒拉了一下方向盘，打算把车开到附近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儿，等到下班时间再打电话。
就在刚要挂倒挡的时候，一辆上了军牌的黑色越野从后方缓缓驶来，减速准备进入大门。哨兵抬手敬了个礼，两车交汇，越野驾驶座那侧的车窗降了下来，开车的青年似乎瞥到了谷郁知的车牌，接着目光一顿，把车停在了一旁。
从车里走下的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制服，径直到了谷郁知车旁，微微弯下腰仔细端详他几眼，语气里透出几分笃定：“是谷先生吧？”
谷郁知本以为是来说教驱赶的，不料却被唤了名字，有些懵地摇下车窗，“不好意思，你是？”
青年态度温和，介绍说：“我隶属于司法部，是左部长的下属，姓宋。您不介意的话，叫我小宋就好。”
谷郁知是个聪明人。除了左柳，他不记得自己和军政界的有什么交集，他很快转过弯来，如果是为左柳做事，那么当初听从左柳交代来调查自己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小宋了。
当然，猜到是一回事，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佯装好奇：“宋先生怎么认识我？”
小宋保持微笑，“您的歌很好听。”
能被左柳一手提拔上来，多多少少有点能耐，也懂得在上司身边察言观色。
他为人忠诚，天生过目不忘，当初那一叠详尽资料就是他整理的，刚才只扫了一眼车牌，就立刻在脑海里对上了号。
不过这种私下的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他自然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看了眼前方戒备森严的大门，“您是来找部长吗？大院里外来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把车停在对面的公共泊位，我取得部长同意后，捎您进去。”
谷郁知犹豫了一下，他也醒悟这里不是能随便走后门参观的地方，有些迟疑地问：“我进去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小宋想了想：“请稍等片刻。”
谷郁知站在一边，看他打了通不到十几秒的电话。很快，小宋将手机收回口袋，为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部长让我直接带您去他办公室，您的车就先停在这边的内部访客区吧。”
既然左柳亲口批了，谷郁知便没再扭捏，停好车后利落地上了那辆越野。
车子驶入铁门，随着窗外景象倒退，谷郁知真切地感受到了与外围截然不同的森严感。
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两侧入目皆是单调的灰绿植被，沿途能看到巡逻的整齐兵队，训练场上隐隐传来口号声，连停放的装甲车都透着肃杀的冰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穿过军事区，司法部大楼的深灰色主体建筑赫然矗立，门庭前巨大的石柱如同不可撼动的利剑直指天空，象征着绝对的权利和铁律。
在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停稳，谷郁知跟着小宋上了行政电梯。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电梯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机械运行声。
顶层很快到了。
走廊铺着厚重的消音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小宋将他领到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十分干脆地略一颔首，随后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没见过跑这么快的。
谷郁知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进。”里面传来左柳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木板有些失真，却依旧带着压迫。
他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大，暗色系的真皮沙发、巨大占满墙的书柜，落地窗能将整个市中心收进眼底，无一不彰显其使用者在这个权利中枢的地位。
桌面上分门别类地摞着高高低低的卷宗，而左柳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垂头翻看文件。
房里温度适宜，他只穿一件灰色的高领内搭，整个人显得禁欲又庄严。
谷郁知强忍住没四处打量地乱看——还不知都摆的是哪门子未公开机密，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惯了，但在这种地方，这点分寸肯定是要有的。
他乖巧地等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左柳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将手中的钢笔搁下。Alpha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抬眼看向谷郁知，微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些许，低声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打游戏卡关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谷郁知冲他露齿一笑，“然后看时间差不多，就顺路过来等你下班。待会儿我们可以直接去吃饭，也省得你来回折腾了。”
左柳看了眼腕表，“还有几分急件要处理。你去沙发上休息，无聊可以看书。”
谷郁知应了声好。
书是不可能翻一下的，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会客沙发，准备掏手机刷微博或玩消消乐打发时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屏幕上的任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