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意他来不来?”
左柳突然出声。
谷郁知正忙着保存场照,闻言分心道:“对啊。这可关乎我的仕途。”
“你的仕途就是和他炒绯闻?”
“谁会信网上八卦。”谷郁知感觉他语气有点冷,虽然平常也是冷的,但这次冷得格外冻人。他开口:“都是假的,我也很讨厌狗仔,但手长在他们身上,想写什么拦也拦不住。”
“你可以拜托我。”左柳直视前方,“我会比你的公关更快处理。”
“倒也……”不必。
剩下半截话卡在嗓子里,谷郁知猛然醒悟,左柳是不是介意?
他在娱乐圈久了,身边全是花边新闻,看任何内容都真假难辨,也懒得追究或深究。毕竟他没钱买狗仔手上的东西,星海的营销手段也需要他制造热点。
但左柳不同。
这么较真一人,还在特别务实的工作岗位,接触过那么多丈夫不忠妻子操刀的案子,会不会也拿不信任的眼光看自己?
那不成。信任这东西是相互的,他得表明立场。
左柳掀起眼皮,“倒也什么?”
谷郁知从善如流地改口:“倒也可行。”
“嗯。”
简简单单一个音节,谷郁知居然能从中听出回暖感。他拨弄花瓣,“这样不就是在麻烦您吗?”
“是否麻烦是我的判断,不是你的。我的愉悦来自于掌控包括这些‘麻烦’在内的全部。”
谷郁知悟了,感叹:“这就是主人的自我修养?”
左柳道:“我期待你有能展现sub修养的一天。”
“……我尽力。”
“打算什么时候称呼我?”
“呃,刚刚?”
左柳扫去一眼,“如果不是在车上,你更适合进调教室。”
谷郁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太好吧,我还饿着呢。而且下边真的很痛,痛上加痛就是刑罚了。”
料理店离体育馆不算远,一路畅通无阻,偶尔听他讲一两句,很快到了附近。
夜市街找车位是个难题,好在他们抵达时刚好有一张空桌,不需要再费时间排队。
“尊敬的Ans先生,请这边走。”
谷郁知轻车熟路地落座扫码,给对面的Alpha推荐招牌餐品,左柳也一直倾听,没有打断,直到他停下才道:“你点就好,我没有用宵夜的习惯。”
“哦。那酒呢,或者饮料,他家冰酒酿很好喝,尝尝?”
“可以。”
谷郁知加了份酒酿,又下单了不太甜的点心。服务员很快送来小票,为他们倒柠檬水。
他在休息室里喝水喝多了,趁等餐功夫去了趟卫生间。洗手回来,桌前多了两个瘦小身影,其中一人正和左柳交谈,另一人红着脸低头,脖子上戴了抑制圈。
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左柳很快就摇了头,表露出拒绝的意思。搭讪的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死心。
短暂犹豫后,那Omega红着脸蛋,细白的手指将一张餐巾纸被推到桌上,眼睫扑闪着看向他,配上白色乖觉的衣服,颇像只温顺的小羊。
谷郁知摸摸下巴,心道这完全是当下最受欢迎的Omega那一挂,说起话软,抱起来也软。
他戴着墨镜,正想着如果左柳属于不忍拒绝可爱小O的那种人,就由他来出面好了。谁知察言观色还未开始,就看左柳眉头一拧,当着对方的面拿起那张号码,毫不留情地丢入了垃圾桶。
“不好意思。”左柳淡淡说道:“我只喜欢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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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许炒绯闻`-´#
第14章
这么不留情面,桌前原本羞涩的Omega顿时落荒而逃。
隔着距离,谷郁知听不到对话。他见人走了才慢悠悠回去,优雅落座:“恭喜你逃过一劫。这附近有一所学院很流行钓凯子,追到人就骗钱,骗到钱就甩,把优质目标当成炫耀资本,好几年前起就这样。”
左柳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巴,“你被骗过?”
“哼哼,要骗也是我骗别人。”
“明天六点半叫你,和我下楼晨跑。”
“……我难得放假,怎么这样!”谷郁知不懂话题怎么跳过来的,闻言垂头丧气地趴到桌上,嘴里叽叽嚷嚷,无非在指责对面Alpha的独裁和专政,“周日不就应该睡懒觉吗,难道你周日还上班?”
“嗯。”
“啊?真假……难怪高先生说你工作狂。那我今晚去你家住?”
“叫高景同‘先生’,叫我就一个‘你’?”
“您您您。”不也叫过Ans先生吗?而且一直尊称怪别口的,搞得他们不熟一样。
“有空房间,够住。”
谷郁知噢一声,余光看见服务生端着锅过来了,便止住话头,一点点坐直。
金黄浓稠的芝士在陶瓷小锅里冒着热气,表面结了一层焦香薄膜。他把芹菜末挑净,用叉尖挑出芝士绵密的丝,叼着餐具道:“戴帽子和口罩好热啊……家里空调随我开吗?会不会半夜来给我关了?”
桌上多是热食,人也多,店里空调就不怎么起作用。
吃没多久,全副武装的谷郁知就开始冒汗。他口罩只能半扯,不停地用宣传单扇风,嘴里嘟哝道:“早知道我就拿个应援小风扇来了。”
“有恒温系统,不会关。”左柳回答了他的问题,又问:“怎么不挑有包间的店?”
谷郁知说:“就突然馋这口了。”
他撒了个谎,其实只是今天特地不想要安静。
他享受舞台,又会惧怕舞台。站在高处的寒意被烟火气一点点焚烧,让他内心也一点点回归人间,这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以往他拍完一部剧,杀青后都是这样做的。
要么约朋友喝酒,要么自己去路边搓一顿,总之哪里喧嚣,哪里就是他的去处。
近两年可能是需求变大,同样的招数有点不奏效。也可能是年纪上来了,对孤独逐渐敏感,再不是上学那会好自己糊弄自己的样子了。
店内客人一批接着一批来,过十一点后,压根没有冷清的趋势。
谷郁知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和左柳沿着街边慢慢散步,往他们停了车的地方去。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得刺眼,穿着工作装的白领正坐在玻璃前圆凳上吃面。与她相隔几个位置外,是一对穿着校服的小情侣,头挨着头分食一份关东煮。
谷郁知看了他们几秒,“我要不要买点洗漱用品?牙刷毛巾之类的。”
左柳道:“家里有。”
“喔,拖鞋也有?”
“有。”
“别人穿过的我可不穿。”
“都是新的。”
两人在时亮时暗的环境下走过,路过一处霓虹。左柳唇闭合后偏过头,正好看见被笼在光下摘了伪装的谷郁知,像一场浮世绘里逃逸的幻梦。
猩红与靛蓝的灯影交错,泼洒在他半张脸上。干燥的夜风掀起他T恤下摆,露出腰间一截雪白的皮肤,被闪烁的灯牌染上瞬息万变的颜色。
“成、人、用、品。”谷郁知嘴里念着灯管拼出的四个字,清透的眼底映得艳丽,忽然转头笑道:“那这个呢,家里也有吗?”
左柳的目光从霓虹灯牌上缓缓下移,金属袖扣折射出锐利的反光,恰巧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好像迫不及待要验证你的服从性。”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拇指压住谷郁知上扬的唇线。接着皮鞋尖抵住谷郁知垂下的鞋带,又很快擦肩,像阵穿巷的风不留痕地掠过,“家里没有,过来。给你挑玩具。”
谷郁知可耻地心动了,又把帽子和口罩给扣严实。
他从没敢进过这种地方,欲望原本不强,都是靠手解决。左柳属实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成了他在性方面的指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