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去外地了?”
“对啊,读的表演专业。我可是科班。”
“朋友呢?”
“就两三个关系好的吧。做艺人后很多人都不联系了,我特意更换了号码。”
“关系好是指上学认识的同学?”
“其中一个是同学。”
“Beta?”
“唔……高中明明和我一样高,结果那家伙分化成Alpha了。”
聊天停顿下来。
半晌,左柳再次开口:“妈妈还好?”
时间的消耗让谷郁知再次酝酿了睡意,一旁的呼吸进入了平缓阶段。在左柳以为他睡着后,谷郁知才嘟哝着说:“您问题怪怪的,感觉在查我户口。”
“没有查。”
“我放您鸽子后您没查?”
左柳道:“查了。”
“哼哼。我就知道。”
“你在得意?”
“我都和您道过歉了嘛。”谷郁知往他那边一拱,“人肉是不对的,左部长,您可不能知法犯法。”
左柳垂眸看他,还要说什么,被他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嘴巴。
谷郁知摸黑看他被挤出来的鸭子嘴,有点想笑,又怕真笑会惹人生气,于是硬生生撑住了,“睡觉啊,左先生,天都要亮了。谁先说话谁是小猪!”
力气悬殊太大,左柳轻易掰动他的手腕,递去一眼。
“呃错了错了……我是小猪,我是!”
被扼住命运的脖颈,谷郁知赶紧揽下自己作的孽,等那只胳膊松了力道,才躺回去,委委屈屈地闭上眼。
高中毕业后,这还是头一回和别人同床共枕。
虽说本来是借此机会让自己习惯习惯,毕竟他是打算长久维持关系的。但不想没几分钟就不省人事,开始表演起相当恶劣的睡相。
习惯了家里的大抱枕,不挨着什么总不得劲。刚刚靠着墙睡,现在多了个活人,就换靠着左柳睡。
一念间,两人一臂宽的安全区彻底崩毁。左柳被一脚踢在小腿上,又被一条光溜溜的胳膊甩在胸口。
左柳把那条胳膊摆回去,再将那只脚抵开,心想:似乎捆着才能安分。
一个半小时后,被闹铃吵醒的谷郁知整个人是懵的。
哪来的动静?
他闹铃也不这样啊。
再一歪头,左柳已经穿戴整齐,运动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被子被掀开,谷郁知发现自己居然以一个无比老实的姿势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紧闭脚尖朝上,下一秒就能完美被活埋一样。
原来不是一个人睡时他睡姿会这么乖吗?
谷郁知很震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如果不是手机不在手边,他真想让左柳给他拍张照片发给魏原,让对方撤回曾说过他睡觉跟驴打滚一样的恶评。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左柳居然真喊他起床晨练!
他还以为演唱会结束能偷懒了,没想到离开华娱的死亡鞭策,又来了个新阎王。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我腿疼——”
“起来。”左柳不近人情地催促他,声音仿佛比晨雾还冷,顺手把冰镇过的矿泉水贴在他大腿上。
“嘶!”谷郁知瞬间一弹,炸毛的头发东翘西翘。他眯着惺忪的狐狸眼,目光涣散地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左柳逆着晨光的身影,“……我可以在协议里写上‘拒绝早起’这点吗?”
左柳用运动T罩住他,“你觉得呢。”
谷郁知挣扎着从布料里钻出来,“穿不了,您衣服对我而言太大了。”
左柳道:“是你的尺码。”
谷郁知低头一看,果然标签还在。
这下没理由了,他手脚酸软地爬起来,衣服下摆遮不住屁股,松松垮垮地搭在腿根,露着底下的裤衩。
左柳就站在床边,身上还有剃须水清爽的味道,带着些许柠檬的香气,怪好闻。
他膝盖撑在床单上,没忍住往前嗅了嗅,就被男人托着腰抱起来,进了洗手间洗漱。
大理石的洗漱台很宽,被放到上面时谷郁知狠狠哆嗦了一下,“冷冷冷!”
左柳拿下毛巾,“你需要醒盹。”
“科学表明三小时一个睡眠周期,您如果七点半再叫我,我能立马醒盹。”
谷郁知闭着眼,任他往自己脸上擦。说完一道鼻息掠过,左柳的轻笑掩埋在面前一片黑中,“就会贫嘴。”
谷郁知反驳,“哪能叫‘就会’,我会的可多了。”
“是么。”
“当然啊……”谷郁知拖着尾音,沾了水的脸颊在干燥的空气下微微发痒,试图拖延:“有护肤品吗?我们男明星都是要保养的。”
“嗯。”
靠墙打了个咖色柜子,里面未开封的瓶瓶罐罐排得满满当当,不知道还以为这是销售橱窗。
谷郁知看得叹为观止,挑了自己常用品牌在脸上拍来拍去,拍完脸蛋拍脖子,拍完脖子又开始涂手,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终于在时钟即将转到七点的那一刻被提起拎出了门。
高新区靠近河道,水划分了地域,又因城市临海,夏日的早晨还算凉爽。
饶是如此,半小时后的他也半死不活了。
身上黏糊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滴,脚步也不太稳。喘着粗气跟左柳跑了两圈后,谷郁知在人行道上遇到了同为演员的谢成济。
这人三年前起活跃在视野中,一线待爆,比他口碑好太多,人也阳光开朗,上个月刚拍完古装探案剧,播出一周即收获了大量好评。
不过不稀奇。小区房子均价几千万,刷脸进门,安保一流,需要隐私保护的人选择居住是情理之中。
两人平常没来往,仅是出席活动碰上后会问候一句的陌生关系,谁也不懂对方褪下人设的真实模样是什么。
正纠结要不要在非营业场合打招呼,谢成济率先清亮道:“郁知!这么巧?”
左柳扫去一眼。
谢成济穿着运动套装从对面跑来,浓眉大眼,阳光在栗色发梢跳跃,脖子上的抑制圈是耀眼的橘,笑容灿烂得像自带打光板。他毫无架子地挥手,露出标志性的虎牙:“你也住这里?”
谷郁知不是很热情的人,他不喜欢装熟,所以此刻对谢成济的热情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客气地笑了笑:“来朋友家玩几天。”
谢成济顺势看向左柳,略带惊讶地说:“你朋友不进娱乐圈太暴殄天物了。”
“他正经人。”
“哈哈。我看你演唱会切片了,很精彩!真是恭喜你啊。”
“谢谢,我也看了你演的剧,更得有点慢。”
“剧组安排了综艺宣传,你要不要来当飞行嘉宾?”
“下个月排期还不知道呢,得回公司核对后才懂有没有空。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下次聊。”
“行,平常多联系。”
谢成济哪能听不出托词,龇牙一笑,再客套几句就跑远了。
谷郁知没把巧遇当回事,见左柳改散步了,便乐颠颠地跟在一边,“他肌肉练得不错吧?真看不出是Omega,我第一次见他时别人跟我这么讲我还不信,看官方资料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熟人?”
“认识,不是一个公司的。”
“嗯。”左柳微微颔首,抬手贴过他汗湿的后颈,向下一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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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原——上学时有幸和谷郁知同床被踹醒一回,之后就养成了必须自己一个人睡的好习惯。
第17章
回到家,两人回各自的浴室冲了个澡。
运动完神清气爽,谷郁知揉了揉腿,搭着睡衣出来找早餐时,左柳已经出门了。
周日还要上班也是不容易。
他在客厅里溜达一圈,没发现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从酒柜里取出的手机屏幕黑漆漆的,电量已经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