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46)

2026-09-18

  夏风穿过窗缝,用砖瓦临时做的柴火灶里余火将熄。床倒是不小,两人盖着各自的被子,谢成济说自己半夜有起夜的习惯,所以睡了外侧:“你听到动物在叫吗?”

  谷郁知闭着眼睛去听。屋外非常寂静,土地平旷,后方就是竹林。他觉得冷,缩着道:“是什么鸟吧?”

  谢成济说:“小时候我奶奶吓唬我,说我不好好睡觉,咕咕叫的怪物就从烟囱里钻进来吃小孩。”

  谷郁知:“我爸也骗过我。”

  他后背贴着墙,像他起初在左柳家觉得不安全那样,“他说如果我不听我妈的话,山里的狼就会把我叼走。”

  谢成济的声音含了笑意,调侃说:“还好这边没有狼。”

  谷郁知似乎也笑了一下,“所以我长这么大可听她话了。”

  谢成济:“我记得的,你说过你妈妈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

  什么时候说过?

  谷郁知迟钝地想了几秒,很快想起来了,“我第一次上节目的事?都六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

  谢成济说还能因为什么,“提前知道你是嘉宾,所以我就去看你早期上过的综艺,了解了一下你的风格。”

  谷郁知不懂该不该佩服这种敬业精神,“得亏我不火,不然你得看个一年半载的。”

  刚出道那会儿跟傻子没差,问话不懂藏着掖着,别人逗两句就急眼,玩游戏也较真,路人观感挺差的。

  不过也有人说他纯粹就是了。

  “你会火的。”谢成济笃定道。他好像和华娱一样对谷郁知抱有期待,“只是没遇到好的机会而已。我当初也是因为运气好,不然现在还在跑龙套呢。”

  谷郁知第一次听说,有些讶异:“你还跑过龙套?”

  他以为谢成济出道即巅峰。没办法,没了解过,他只听说对方因拍了大ip改的剧一炮而红。

  “啊?”谢成济也表露出惊讶,“我以为我们认识挺久了,我还和你拍过同一部剧,一块儿吃的盒饭。虽然演的都是被一剑刺死的炮灰,第一集就杀青了。”

  谷郁知:“……”

  谢成济在他的沉默中直接坐起来:“真不记得?!”

  谷郁知问:“麦关了吗?”

  “上床后就关了。”谢成济重新躺回去,无言片刻,“我不是在做节目效果。”

  “我知道,我记忆力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谷郁知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吗?”

  “不困啊……那会儿影视城里有只小猫,冬天下雪可冷了,你还掰肉丸喂它来着。我跟你搭话,问那是你养的猫吗?你说不是。我又问叫什么名字啊,你说不知道。”

  谢成济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压得低,听上去隐隐有些委屈。

  “要不是你和我一样穿粗布衫,我还以为你是剧里的小公子。尤其旁边落着雪花,你鼻子冻红了,然后……”

  他念啊念,提了那部剧的导演如何、主演如何。

  说到后来,谷郁知没了反应。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窗,月光也进不来。

  谢成济纳闷停下,发现靠墙的人蜷缩着,紧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起一伏,似乎对叙旧提不起劲,早就睡着了。

 

 

第30章 

  第二天起来,谷郁知破天荒有了黑眼圈。

  鸡鸣将村落带入活跃,谢成济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不过脸色比他好看得多,见他白惨惨地靠着床头还吓了一跳,伸手去摸额头,没试到烫才放心。

  谷郁知吸吸鼻子,呼吸有点堵,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从箱子翻出常备药吃了,洗漱完回来时,水壶正噗噗冒着热气。

  等太阳升起,夏天又变得炎热。

  谷郁知在门口溜达两圈,晒走身上发潮的寒意,等恢复点精气神,就拿着斧头劈柴去换早餐券。

  十点钟,节目组发来了挑战内容。

  今天的安排还挺有意思,上午插秧或清理猪圈二选一,傍晚“山村寻宝”,根据老照片找隐藏物资点,晚上还有个黑暗故事会。

  谷郁知和谢成济一合计,两人决定去找喂猪户,奖励是一斤猪肉。加上尤莉她们插秧给的蔬菜和鸡蛋,凑一起可以包一顿饺子,粉丝也爱看。

  上一回包饺子还是在魏原家。

  阿姨觉得他一人可怜,虽明面上不说,却年年邀请他去玩。起初盛情难却,谷郁知也去过两年,后来总觉得麻烦人,他就一直拒绝到现在,只节假日时提点东西,和魏原一起去问个好。

  过年这种事情,小乡镇和大城市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看家家户户热闹,他可能心里不是滋味。但大城市每到年关人影稀疏,鞭炮响都听不着一个,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就算有经验,也不见得能做得多好。

  谷郁知不会捏褶子,他包一个饺子平均只有两三个褶,肉馅将面皮撑得鼓鼓囊囊,总得不停拿筷子往下撇,被尤莉笑说开家店是能亏本的程度。

  时间忙碌中过去,做完游戏,夕阳将天染得火红,树荫下乘凉看热闹的老人们陆续拎着板凳回家了。

  谷郁知靠问路和其中一位大爷混了个脸熟。

  大爷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小姑娘,脸蛋红红地藏在大人身后看他,知道他是明星,就想要合影。这一点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和小姑娘拍完又和姑娘妈妈拍,最后居然照了个全家福。

  仗着做出的贡献,谷郁知心安理得在人家家里冲了个热水澡。

  等他去和谢成济汇合时,发现工作人员正小声和对方说些什么,谢成济则眉头紧皱,罕见地露出怒意。

  “怎么了?”谷郁知走上前。

  谢成济表情略有松动,犹豫片刻,叹气道:“有几个粉丝偷跑过来了。”

  谷郁知还记得出发前在GLAR楼下看到颇有秩序的一幕,“跑到这儿……这么夸张?”

  谢成济路人缘不错,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粉丝从不惹事,不KY不乱蹦,给人一种脾气好教养高的群体印象。

  “这次追来的年纪都普遍偏小,还没形成稳定的是非观。”谢成济穿上助理递来的外套,“不去见一面她们不会罢休,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回来。”

  他匆匆跟着工作人员走远,尤莉摇着脑袋背着手,老气沉沉地念叨:“这种情况很恐怖的,我刚刚看到啦,几个打扮挺招摇的小粉丝,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三岁。”

  女Alpha道:“你好像也遇到过?比跟着来拍摄还严重。”

  “对啊对啊!”

  一想这茬尤莉就恼了,“我在拍《遗忘事务所》那部剧的时候,剧组包了一个酒店嘛,有天晚上我正背台词呢,突然玻璃被砸了,一张纸用线缠在石头上,上面写了些挺恶心的话……yue。反正很恐怖,我好几天状态不好,白天晚上都睡不着,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床下和柜子都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换到顶楼和助理一起住才好点。”

  熟络后她话还挺多的,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吐槽。

  “我和身边朋友交谈完才知道这还算轻的。有人之前收礼物的时候收过那种……嗯嗯就是涂了体液的手作饼干、见面会被拉扯身体强吻的,还有个Alpha朋友遇到过发情期不带抑制圈故意接近的Omega粉丝,也有一位收到过威胁信啦,比如说什么‘如果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杀了你再自杀’……总之超级噩梦!那哪是粉丝哦,仇家还差不多。而且是血海深仇的仇。”

  最后她振振有词地合掌总结:“希望大家远离私生饭,保佑保佑!”

  女Alpha合掌:“保佑保佑。”

  谷郁知也跟着:“保佑保佑。”

  三人都没戴耳麦,跟在后面的摄影师听不见内容,只好记录下这莫名其妙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谢成济回来了。

  后面隔些距离跟着几个Alpha工作人员,他们带了几个哭哭啼啼的小粉丝,正往村口的方向去。

  两边不同路,粉丝怯怯地看着谢成济的背影,有些想再跟几步,又害怕似的停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