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竖井里被放大、拉长,哒,哒,哒,孤独地回荡,又很快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楼梯仿佛永无止境,但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在缓慢地压缩,墙壁似乎在向内挤压,天花板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看到墙上映出一个古怪的影子,四四方方,像人的头被盒子替代,吓得他闭眼就是一拳,砰地打出去,再踹上几脚,楼道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不要命地往下冲去,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再次出现了一扇门。不同于先前那些冰冷紧闭的样式,这是一扇老旧宽大的木质门,油漆斑驳,有种年代久远的熟悉感。
他伸手抓住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推——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光线散去,周遭景物骤变。冰冷的楼梯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天台。
冷风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边缘围着低矮的生锈栏杆,外面是模糊不清、没有实体的天空。
而在天台中央,背对着他站了一个身影。
那人个子高挑,身形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长开的笔直与青涩。
风吹动他略长的发梢和单薄的衣衫,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拉扯着谷郁知。他想走近,想看清那是谁。他试图迈步,黄铜的门把手却像融化的滚烫蜡油,正迅速冷却、凝固,将他的五指死死地封铸在了上面。
就在这时,天台中央的身影似乎听到了他挣扎的动静,开始转过头来。
先是发丝滑过苍白的额角,接着是略显消瘦的下颌线,然后是高挺的鼻梁……
谷郁知睁开了眼,呼吸很乱,喘不上气一样。
这场混乱的梦让他醒得比平常都早,却比平常都要清醒,窗外微微亮,隐隐传来鸟雀鸣叫的声音。
略显昏暗的卧室让他看不清睡在一旁的人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因为他的手,没有像上次一样老老实实交叠在自己胸前,而是不知夜里哪个点,握到了左柳的胯间。
通俗地讲,就是阴茎上。
谷郁知:“……”
再离奇的梦都瞬间被他抛到脑后了。他沉默地感受着自己的力度,稍微放松一点,在心里反问道:我难道真就这么好色吗?
--------------------
嗯嗯是真的
第35章
谷郁知是个蛮自恋的人。
他爱打扮,知道自己皮相优越,看过几个片,也在论坛里误入过某些深夜板块,总之——对比来对比去,他认为自己的鸡儿最标致,无可匹敌。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别人的阴茎很好摸。虽然在遇到左柳前,也没摸过别人的就是了。
为了否定自己的好色,他本该在发现行为后立马收手。然而不懂是不是触感太好,那种蓬勃的热度和紧绷的韧性让他有点爱不释手了,他非但没松,还改了下姿势,让五根手指都能完全地贴合上去,仔细地抚摸起来。
左柳在晨勃。
Alpha的晨勃来势汹汹,可能是近日没发泄过,此时整根茎身都硬得吓人,形状狰狞且微微上翘,青筋盘踞在粗大的柱身上,蛰伏着一股随时能顶到他最深处、磨平每一寸瘙痒的凶悍力量。
人休息够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
谷郁知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左柳带他回家,还要费心为他抓私生饭,作为回报他帮忙舔舔合情合理。
再说了,论坛里那些关于“合格Sub的自我修养”的贴子里不都写着吗?学会叫早是M的基本功,他这是在为成为合格的Sub之路迈进重要一步。
找好了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谷郁知就猫手猫脚地行动起来了。
他握过话筒的手指修长,也只能堪堪圈住那粗硕的柱身。龟头边缘那一圈棱角分明的冠状沟触感独特,他忍不住捏了捏,用指腹来回蹭弄,很快指尖就摸到一点微凉的液体。
顺着那点湿意,他一路抚到了马眼处。正打算用点技巧,想看看这根性器在睡眠状态下能吐出多少水来,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头顶响起一个沉哑警告的声音:“谷郁知。”
谷郁知眨巴两下眼,抬头对上左柳还带着几分惺忪的深沉眸子里。被当场抓包,他脸上竟没半点害臊,反而透出更进一步的跃跃欲试。
“早呀。”他笑嘻嘻地打了招呼,手虽然被攥着,也不妨碍手指不安分地弹动,“早上纾解有利于身心健康,我可是……哎?”说到这儿,他突然发现左柳的下巴上有一处微小的青色,不懂什么时候伤到的,像被重物砸碰后的淤青。
他带了些探究欲往上拱去,大半个赤裸的肩膀露在外,“你这里怎么了?”
左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起身道:“醒了就去晨练。”
谷郁知所有的世俗欲望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搅散了。他蔫蔫巴巴地躺平,试图秒睡,“我白天还有事呢,先养精蓄锐一下。”
左柳冷漠道:“我看你很精神。”
“……错觉。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刚才梦游的我吧。”
左柳无视了狡辩,提着脖子就给他从被子下拽了出去。
最后谷郁知荣获绕小区三圈跑外加五十个深蹲,回来后气若游丝,满身大汗。
胳膊还好,手腕上带俩腕套就能遮住痕迹,但大腿上红一片白一片的,他只能穿的长裤,好在温度还没有特别热,不然连坐电梯的力气都没了。
……这也是Play的一环吗?
吃完教训,他半死不活地摊在沙发上晾自己,厨房里左柳正在做早餐。不一会儿闻到牛肉面的香味,他又肚子乱叫地爬起来,摸过去眼巴巴地看。
当然——也不完全只看着,他帮忙拿筷子了。
左柳将面盛到碗里,撒了把葱花。谷郁知自觉在他对面坐下,口水都快流下来,“好香~”
左柳没接客套话,缓慢挑动着碗里的面条,“之前说等你这次拍摄回来,如果还想知道当年失火的真相,我就告诉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热气一团团向高处升腾,将他面容盖得模糊。
这关子卖得久,显然真相不会太轻松。谷郁知几乎没犹豫,“想啊。”他夹了片牛肉,边嚼边道:“但如果说出来会让你为难,那我立马就忘了这茬。”
“没什么为难。”左柳语调平平:“那场火不是意外。”
“猜到了。那是什么原因,谁放的?”
“我父亲。”
谷郁知咀嚼的动作顿住,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谁?”
左柳看着他难得懵逼的一张脸,“我父亲派人放的。”
“但他不是为了给司法部推广保护法才……双方不是一边的吗?怎么会……”谷郁知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脑中飞快地回闪着之前与左柳在车上的对话。
法案颁布后,反对者情绪激烈,冲突不断,而支持者多是弱势群体,声势不足。
代言人回到故乡,表面的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但法案的推广也随之陷入了停滞……这时候需要一剂猛药,一个能引爆舆论、将进程暴力向前推进的转折点。
还有什么比法案的光辉代言人葬身火海更能点燃情绪?无论是愤怒、悲痛,还是彻底压倒反对声浪的“正义”浪潮,舆论会成为最锋利的武器,而结局早已写在计划中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正确。
左柳道:“在他看来,以一人作垫脚石,拥护千万人的利益完全值得。说得冠冕堂皇,目的不过为了左家不可撼动的地位而已。”
谷郁知眼泪汪汪地盯着面条:“……这是我最后一碗饭了吗?”
左柳:“锅里还有。”
谷郁知:“我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你不杀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囚禁我?”
左柳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被他的浮夸表演逗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