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柳:[需要我出面吗?]
谷郁知倒吸一口气,出面?出什么面?左柳出面给他解约吗?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给钱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他打字:[不用啊,我自己能行~]
左柳也不坚持:[好。每天给你零花。]
……每天给一次是不是太麻烦了?
谷郁知想说一月一发就行,直接从他工资里扣掉生活费,剩下的都给左柳。但十几年没有过被发零花钱的经历了,乍一听还挺期待呢——当然是债主说什么是什么了。
于是利利索索的,他敲了几个字出来:[好呀~╯3╰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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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左同志半夜睡觉被老婆梦游一拳打醒(
第36章
和星海商谈解约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
万艺近来又有起色,但上回闹出的风波到底让他人气下降了不少。赵哥吃一堑长一智,不打算在一条树上吊死,对谷郁知的态度客气了许多——奈何对方不承他的情。
费口舌充当说客反被阴阳怪气后,赵哥神情不愉地给他送进老板办公室。
空气里浮着线香的气味,谷郁知坐在沙发上,隔了张桌子是星海以笑面虎著称的王总,以及法务部总监。
“郁知啊,”王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副长辈说教的口吻:“公司从你藉藉无名时签了你,资源一步步喂上来,才有了你的今天。现在合约还有一年半,正是黄金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谷郁知听完这番话没什么异动,礼貌地笑了笑,“王总,公司的栽培我自然记得,所以解约金我按合同的标准付,一分不少。”
不讨价还价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王总朝一旁递去一眼,法务部总监便推推眼镜,翻开文件夹:“合同里不止解约金。条款注明你解约后三年内接洽的任何影视、代言以及综艺项目,公司享有优先投资和分成;你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需由公司协同管理半年;还有竞业限制方面……”
条款冗长苛刻,锁链似的行业惯例用来拿捏任何想要单飞的艺人。
谷郁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细数着一二三。等对方说完他才抬眼,“这些条款是不是可以再商榷一下?”
王总摆摆手,“公司可不是在为难你。最近你人气也不错,为咱们许多艺人树立了榜样,这样走难免动摇军心。而且外面风大雨大,有些事离了公司没那么好办,比如最近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都得有人处理才好让路走得舒坦,你说是不是?”
谷郁知心说这话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他就说赵哥一套接一套哪学来的,原来是王总亲自指导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黑白分明的文件上切出道道明暗线条。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他战战兢兢签下了合约,像抓住了未来。
现在,他想要自己定义未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您说的都对。星海是我的起点,我心存过感激,正因如此才不想最后闹得太难看。不如这样,解约金我照付,陈总监提到的附加条款我们请第三方评估,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至于最后一点,您不必担心,我朋友处理麻烦的能力也很不错。”
王总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前阵子与他传绯闻的高景同?不。不像。
星海弄不清谷郁知背后到底站的谁,又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但最近针对谷郁知的负面舆情都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按下去,粉丝都能质疑,圈内又怎么传不出风声?那绝不是星海的手笔。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线香无声燃烧,最终王总缓缓靠回椅背,“既然你去意已决……好吧。小陈说的你也别太在意,条款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呵呵。具体细节法务部会和你对接,郁知,祝你前程似锦。”
谷郁知站起身,道谢离开。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复杂的视线。
空杯被放下,陈总监看了,拿起茶壶加上些许,“就这么让他走了?他现在上升速度快,放出去等于给其他竞争对手送了一棵摇钱树。”
王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转动大班椅,面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刘茂实是进去了,但牵扯的麻烦没解决。他和星海往来密切,司法部那帮人到现在还像猫抓耗子一样盯着我们,时不时来查账、查合同、查税务……拖得时间太久,我也疲于应付。”
他回过头,“让他走,违约金一分不少拿到手,面子上也过得去。公司现在需要的是稳,而不是再招惹一个背景查都查不出的艺人,至于他以后飞得更高还是摔得更惨,那就不关我们星海的事了。”
*
谷郁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遗留在公司的东西。
也没什么贵重的,就几套换洗衣服,一点化妆品,再加上一个柔软的坐垫。他善心大发,顺带还了钥匙——A68还在医院边的收费停车位停着呢。
不过没面对面还。他怕赵哥感激涕零,非得拉着他请他吃饭,所以就写了张小纸条,让赵哥把他刚加的油费打到自己账户就行。
助理买了饭,两人随便吃了点,谷郁知换回自己的小破车往华娱去。
当天下午,左柳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人抓到了。他还没考虑好该怎么处理,对方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不见,拒绝和解,走法律流程。
合法控制、信息剥离,查阅嫌疑人的所有数字痕迹后,在规则内进行惩戒,包括行政处罚、民事追责以及行业禁入。
“这些都是基于你是公众人物的情况下。”左柳道:“十五日拘留是顶格,但他终身无法从事需要背景审查的行业。后续有人盯着他,另外警方下午会发布通告。”
谷郁知听懂了,如果他只是个普通Beta,可能这事儿警告一下也就过了。他想了想,什么也没多问,他不必知道嫌疑人的年龄性别,这样刚好,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道完谢,一切恢复往常。
跑了两天通告,将一个代言广告收了尾,闲暇时间又到医院看了看项莺,谷郁知赶在周四下午去了市国际大厦。
七楼大会客厅被包下来用于试镜,他到的时候门口排着两个小演员,都很脸生,其中一个年纪还没满二十三,仅仅十八九的样子,瞧着正局促不安,想必是被公司赶鸭子上架,想撞个大运。
果然人还没进去,里头就出来个挂牌的工作人员给他请走了。
对方手里拿着薄薄几张面试资料,正要往回走,余光看见刚出电梯的青年,眼睛立马直了:“你好,你是来试镜的吗?”
谷郁知露出笑容:“是的。”
夏天容易出汗,手串舍不得戴,放在了抽屉里。他没怎么特意打扮,套了个白衬衫和黑长裤就来了。
那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他,随即亲切道:“快进来吧,姜导正等着呢。”
选角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姜匀声眼光挑剔,谁都瞧不上似的。这就让谷郁知有点紧张了,他还没接触过名导,但越到这时候越要稳重,进去往中间一站,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这点时间足够会客室里的人看清他的身量体态。
他骨架纤长却不显孱弱,白衬衫的肩线利落地撑起薄而挺拔的弧度,腰身被皮带收束得紧窄,恰是镜头偏爱的清韧青年感与成熟男性力量的临界点。
除了导演和副导,评审席里还坐着总制片人和原著兼编剧、资方代表。
面试资料一人发了一份,他们默契地低头翻看。科班出身、年纪符合、形象符合,拍过的都是不需要演技的烂片。
姜匀声估计提前查过他信息,草草翻动走了个流程,开始和他单独交谈。
姜匀声:“没化妆?”
谷郁知点头:“没有。”
姜匀声意有所指:“现在的年轻演员,敢素着一张脸来见我的不多。”
旁边坐着的副导和制片人配合地笑了两声,“姜导昨天见过个演员粉底厚得掉渣,谈都没谈半句,他不喜欢妆太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