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确认从照片里看不出什么,他在上方打了一个代表 “入选” 的星标,然后挑挑眉,合上了平板。
第43章
《光影》十月刊的内页早已定稿,只待封面大片与专访专栏最后落笔,便正式开启了官网预售的通道。
作为国内时尚界杂志当之无愧的top.1,官方从在预售前不发布预告,问就是保留神秘感。
早年间曾有艺人试图偷跑物料炒作,结果被高景同连夜撤换,甚至连印好的样刊都直接付之一炬。自那以后无论是圈内顶流还是跨界新贵都老老实实,它倒是成了业界的一股清流。
谷郁知掐准时间,转发了@自己的那条官方动态。他顺手点进摄影工作室的原博,评论区早已沦陷,被顶到首位的是一名艺术博主。
[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拍的是白天,却让我联想到了月光。倒没真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枚具体的月亮,而是想起月光洒在万物上的清冷感和流动感。视觉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佩服。]
久旱逢甘露的粉丝们这阵子简直像在过年。
此前猜测谷郁知与高景同碰头是为合作的人此刻更是扬眉吐气,大手一挥,直接在超话里安排了近百本杂志的互动抽奖,那股豪横劲儿仿佛要把过去受的憋屈全补回来。
谷郁知抿唇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编辑了一串文字。
@谷郁知:[^0^非常荣幸能参与@光影工作室 的封面拍摄~月底将送出三份签名杂志,据说夸得声音越大中奖几率越高?真的假的(沉思.jpg)]
名气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短短几个月前,他的微博还是个两天收不到百条回复的荒地,而此刻内容刚发出去,消息提示便呈爆炸式激增。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我宣布这不仅是十月刊,这是我下半辈子的精神食粮!]
[纯路人……求问图上衣服链接,感觉穿上很显白。]
[我还跟朋友说封面上那人长得好眼熟,没敢认,结果真是你啊儿砸。。。不容易啊儿,娘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小手绢抹眼泪.jpg)]
确实很不容易。
谷郁知将那些翻滚的言论纳入眼底,心里泛起一丝不真实感。
他点开上月互动榜单,打算朝靠前的三人要收货地址送点心意。屏幕里入眼的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多数挂着他的照片或同人图当头像。他随手往下滑了滑,被其中一个ID吸引了目光。
——Aakjsd。
很潦草的一串字母,头像也初始得土气。
出于某种好奇,谷郁知点进了对方的主页。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账号几乎点赞了他所有的动态,甚至一路追溯到了八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发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糊掉的早餐图。
“……”
谷郁知盯着那张早餐图愣了半晌,有这么惊人的毅力,应该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要知道他刚入演艺圈时勤勤恳恳,几乎每天都在营业,动态叠加至今不说上万也有几千,一个个看过去非常费功夫。
正感慨着,门外传来了指纹锁清脆的滴答声。谷郁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起了瘫在沙发里的颓废姿势,在左柳进门的瞬间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嘿嘿~你回来啦。”
左柳放下包,看着他窜过来换外出用的鞋,“什么时候到的家?”
“下午。”谷郁知疑惑地看了眼挂钟,“不是还没七点吗?”
“工作提前结束了。”
谷郁知大为震惊:“你的工作居然有会提前结束的时候?”
不是应该加班加班加到厌倦吗?
左柳没有解释,只“嗯”一声,“走吧,去吃饭。”
给尤莉的礼物早就提前买好,简单收拾完,谷郁知捎上精致的小盒子,跟着男人上了车。
首映礼在较偏的影院里举行,附近怕是没什么好吃的。
海边城市昼夜温差大,晚上透出隐隐凉意。等空调让车内暖和起来时,目的地也到了。谷郁知打开车门望了眼,楼层看起来不高,外观是淡雅的简约风。
周围很安静,餐厅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用绿化间隔了喧闹,停车场里一排都是豪车。
他也见过世面,有次来类似的地方是为了见资方,赵哥说角色只能他自己争取,他便咬咬牙去了。
被摸胳膊摸手是常事,等中途借口去厕所吐了一通回来后,包厢只剩下空气里浓重的烟雾和令人作呕的酒菜味道,闻了又想吐。
服务员给他倒了杯水,随后把账单递来,让他结账。
一般这是资方有合作意向的意思,吃了他的就代表愿意从指缝里施舍点东西。只是对折的账单里夹了张房卡,让他突然笑起来,脸色发白,唇却红如血,活脱脱像个索命的艳鬼。
他在账单上签字,又随手把卡丢进垃圾桶——就算再糊,他也没到为了拍戏要让人操的地步。
现在看了类似的地方,只觉得似曾相识,内里奢华的装修与低调的外围格格不入。
门童是个长相可爱的小男生,上次见过左柳来订双人包厢,不过不知为什么又取消了。认出人来,他立马笑着迎到面前,“晚上好,我帮您和这位先生把外衣挂起来?”
左柳颔首,这家餐厅法餐做得不错,隐私性也高。正打算解纽扣,却看谷郁知盯着地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的手又慢慢放下,“不必了。”
被带回停车场的谷郁知整个人是懵的。
他的手腕被左柳虚握着,松开后,凉意很快带走了干燥的余温,“……怎么了左柳?突然有事情?”
“不是。换一家。”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谷郁知还在状况外,不懂对方怎么临时改了主意,“为什么,这家不好吃吗?”
左柳系上安全带,道:“你不喜欢在这用餐。”
谷郁知意外地从后视镜看去一眼,他刚才应该没表露出排斥才对。
只是可能有点不自在?毕竟没有大厅只有包间,每个包间还安排固定的服务人员——这种地方很适合谈商务,但不适合熟人约饭。
“的确不喜欢,它看着就像主菜四位数四开头量还少的那种。”
左柳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真让我选啊?”
“选。”
谷郁知一点都不客气,当即点开导航输入地址。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吃街内。
路程本来没这么远,但夜间客流量太大,不得不中途弃车步行。
星期五人很多,顺着人潮,周围都是年轻的面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居住在附近消食散步的夫妻,也有打扮漂漂亮亮的外地旅者。
左柳还是上班那套定制行头,去高档地方一点问题没有,站在烟火气缭绕的街头就显得十分突兀。
时不时有人撞到他,道歉的声音都会被吆喝盖住,但他却似乎不觉气恼,只跟着前面晚上还戴墨镜的青年,时不时接过一份炸鱼、一根玉米。
在旁人不断踩雷时,谷郁知简直如鱼得水。
他知道同样做铁板鱿鱼,哪家的不新鲜,哪家的味道好。这条街从头望不到尾,他却直接排除掉干扰选项,什么都只点一份,然后扭过头两眼放光,像发现了多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快尝尝这个!”
露天小摊,算不上干净。哪怕有店主拿抹布一遍遍擦拭台面,也是道道油渍残留缝隙,酱汁滴滴答答地淌。
左柳从未在这种流动摊上吃过饭。
一分钱一分货,商贩为降低成本,不会用什么好的食材和油。
他的手上已经提满了,便低下头,借着谷郁知的手咬上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
两人兜兜转转,最终进了家烧烤店。在店里就餐不太现实,光线太亮,容易被人认出来,只好要了个打包袋,拎着路上吃。
要不了一会儿,左柳那辆进口车里就满是烤串混着孜然味的香气。
影院外早就围满记者,一点风吹草动都噼里啪啦闪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