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40)

2026-09-20

    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装饰大于实用,徐司铭无感,只觉得庄雨生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其实让庄雨生来说,这些东西不叫稀奇古怪,叫小众,他就喜欢通过小众来凸显自己的品味。

    水声停止,开门声响起,徐司铭转头看到庄雨生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两条腿就走了出来,沉默了一瞬,问:“你的裤子呢?”

    庄雨生撩起衣摆给徐司铭看:“穿着啊。”

    他的确穿了裤子,但只到腿根,跟宽松的平角内裤无异。

    徐司铭想让庄雨生换条裤子,但他知道庄雨生不会听他的话,只能压下心底那一丝烦躁,收回视线:“改报告。”

    庄雨生搬了一张室友的椅子过来,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你比周扒皮还会扒皮,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你这种压榨人的奴隶主……”

    徐司铭没听庄雨生在嘀咕什么,因为庄雨生抬起了两条腿,脚后跟踩在椅子边缘——这真是很不好的习惯,坐没坐相——让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庄雨生的大腿很紧实,皮肤白皙,线条流畅,当他曲起双腿时,膝盖超过了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只,单薄地缩在椅子上,莫名惹人怜惜。

    徐司铭知道自己的心态很奇怪,他不应该对男生产生想要怜惜的感觉,但大概庄雨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懂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所以徐司铭承认他难以把庄雨生当作普通男生看待。

    也就是说,在徐司铭心中,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以及,庄雨生。

    他并不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早在和庄雨生亲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那种想要把庄雨生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想法疯狂滋长,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跟沈穆是同样的货色——经受不住勾引,一股不甘心、不服输的劲头才让他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这段时间他保持得很好,只要不和庄雨生见面就没有问题,奈何导师安排的任务得完成,他觉得就是在微信上联系一下也还好,但庄雨生真的很会磨人,半天不回消息不说,竟然跑去外面和一只猴子喝酒。

    徐司铭不会告诉庄雨生他在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就头脑发热地来了他宿舍楼下,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才勉强冷静下来。唯一比较欣慰的是,不是猴子送庄雨生回来,并且庄雨生没有喝醉,不然他不会好好坐在这里等庄雨生改报告。

    但如果真是两人有说有笑,甚至醉醺醺地一起回来,他会怎么样呢?徐司铭也不知道。

    “啊,好困。”庄雨生才刚改了一小段,就故技重施地倒在徐司铭的肩头,“要亲亲才能继续。”

    徐司铭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庄雨生的脑袋推开,语气平平地问:“你跟那个打篮球的亲了吗?”

    庄雨生抬起头来:“啊?”

    徐司铭又说:“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回消息,为什么还玩那么晚?”

    庄雨生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歪起脑袋:“你又吃醋。”

    徐司铭没有否认:“你就是故意的。”

    庄雨生也没有否认。他朝徐司铭凑了过去,眨了眨眼,表情认真地问:“你跟我亲嘴真的没感觉吗?”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庄雨生的脸颊比平时红润一些,眼睛里带着一股较真。不过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只是寻常地问着问题,显然两人刚亲完时拿枕头砸徐司铭的那股生气已经过去。

    徐司铭没有回答,转过头看向正前方,有意回避。但庄雨生双手捧住他的脸又把他掰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他说:“你说实话。”

    徐司铭不可能说实话,他不想庄雨生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庄雨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干脆闭上双眼朝徐司铭凑了过来,徐司铭恰巧没有闪躲,于是两人的嘴唇又贴到了一起。

    这一次庄雨生很主动,一下一下地吮吸着徐司铭的嘴唇。徐司铭感到大脑发麻,下意识闭上了眼,但他又立马睁开,掐着庄雨生的后颈把他拉开,一脸冷静地问:“你刚跟那个猴子亲过了吗?”

    庄雨生一愣,反应过来徐司铭在说谁,觉得好笑:“没呢。”

    话音未落,徐司铭猛地按住庄雨生的后颈,嘴唇堵住了他的。

    庄雨生不会说他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看片学习,想要实践的心已经突破天际。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能表现得像个老手,但也应该能把控节奏,谁知徐司铭很快夺走了主动权,率先撬开他的牙齿,把舌头伸了进来。

    庄雨生当然不会知道在他学习的同时,徐司铭因为好奇也研究起了男同,比他学得更努力。他看断背山,看春光乍泄,学习接吻的氛围,为伟大的爱情落泪。徐司铭看gay片,看生理学构造,学习接吻的技巧,为卫生纸厂商的营业额做出贡献。

    这个吻炙热绵长,本是有来有回,但没过多久庄雨生便感觉招架不住,频频后退。直到徐司铭把他压在椅背上,他的脖子无法再后仰,刚好他那里也起了反应,不想被徐司铭发现,于是尽管心里不舍,他还是推开徐司铭,把下巴收在膝盖后,抱怨道:“你还说没感觉。”

    徐司铭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但被一片幽深压了下去。他重新坐好,平复好紊乱的呼吸,看着已经息屏、映照出两个脸红的人的电脑屏幕,问:“今晚能改完吗?”

    “不能。”庄雨生的视线看着另一边,心跳还有些快,“我明早再改。”

    徐司铭嗯了一声,没动。

    庄雨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徐司铭:“你今晚不走了吗?”

    徐司铭说好。

    明明在问是不是,回的却是行不行。庄雨生也没有拆穿,关了灯爬上床,盖上被子小声说:“那我睡了。”

    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徐司铭在脱衣服。没过一会儿,狭小的单人床挤进了另一个人,被子被人掀开,后背贴上一片火热,庄雨生惊觉徐司铭不仅脱掉了外裤,连夹克里的短袖也脱掉了,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莫名有点慌,转过下巴对身后的徐司铭说:“只睡觉哦。”

    “不然呢。”徐司铭顺手搂住庄雨生的腰,语气又轻又闲,“还可以做什么?”

    庄雨生知道徐司铭是故意这么问的,但这时候他也不敢跟徐司铭较劲,就怕徐司铭真做什么,于是裹紧了被子,闷声说:“睡觉。”

    也就安静了两秒。

    徐司铭的胳膊搭在庄雨生的腰上,两人的手臂是贴着的。庄雨生能感觉徐司铭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明显,出于好奇,他先是摸了下徐司铭的手背,摸到了很明显的青筋,跟着往上摸到小臂,肌肉很结实,接着越过自己的腰,摸到了身后徐司铭的小腹。

    “你也有腹肌啊。”庄雨生羡慕地说。

    徐司铭的声音立马冷了一个度:“什么叫也?”

    看来美国老爷的中文也不是完全不敏感嘛。

    庄雨生自然不会被问住:“就是强调一下没想到。”

    这样看来大少爷是有颜有钱有身材,庄雨生在心里盘算,真是赚到了。

    然而徐司铭完全没有庄雨生这种赚到的感觉,因为一个也字,他又想起了围绕在庄雨生身边的那些男人,沉声叫道:“庄雨生。”

    还在偷摸腹肌的庄雨生心头一跳,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嗯?”

    “你可以乖一点吗?”徐司铭问。

    “怎么才叫乖?”庄雨生不解。

    “听我的话。”徐司铭说。

    庄雨生翻了个身面对徐司铭,看着他问:“我乖的话,你就当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