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65)

2026-09-20

    他呼出一口气,有些恍惚地看着徐司铭说:“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只要你没事我就可以冷静。”徐司铭没有说当他看到庄雨生脸上受着伤被警察带出来时,他彻底乱了方寸,至少有半分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些什么。后来他得知在他悠闲地听着音乐时,另一边竟发生了如此惊天的变故,他不由开始自责就不该放任庄雨生和凌骁这种层次的人接触。

    是的,徐司铭的重点不是他应该出现在现场,而是他和庄雨生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和凌骁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到最后,这些想法都化作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好庄雨生。

    而这一点徐司铭可以很好地做到,所以他非常冷静。

    庄雨生不知道徐司铭心中所想,问:“但是凌骁怎么办?”

    “那不关我的事。”徐司铭说。

    庄雨生愣了一瞬,很快垂下眼眸,心底浮现一股悲伤。他知道徐司铭不了解事情全貌,以他的性格说出这种话来很正常。他也知道,最根本的问题在他,是他擅自干涉了别人的人生,而企图把徐司铭也卷进来,是很自私的行为。

    但,庄雨生还是无法抹去那股悲伤,因为他知道审讯室有多冰冷。

    他只是脸受了点伤,就有一整个医护团队照顾他,还有律师团队随时为他辩护;而凌骁什么都没有,他直面了那般残酷的事实,还要以弱小的自己保护庄雨生,不仅保护他免受凌自强的伤害,还保护他不被卷入案件之中。

    徐司铭注意到了庄雨生情绪不对,也知道他的话过于冷酷,又说道:“我咨询了律师,凌骁这个事的关键在于,正当防卫是否成立。”

    庄雨生感觉到了一点希望,抬起头来,看向徐司铭。

    只听徐司铭说:“你们在面对凌自强时是处于绝对弱势。”

    庄雨生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那凌骁算是正当防卫吗?”

    “……算不上。”徐司铭不忍打破庄雨生的希望,但也只能转述律师的话,“他前面用啤酒瓶捅人,可以算作防卫的范畴。但后面凌自强已经失去了还手的能力,他还拿刀捅他,这恰恰是致命伤,基本上只能认定为故意杀人。”

    庄雨生一下变得激动起来:“谁说凌自强失去了还手的能力?他跟个魔鬼一样好吗!凌骁捅他就是正当防卫!”

    “你先别激动。”徐司铭第一次见庄雨生这个样子,很轻地皱了皱眉,安抚道,“今晚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你别再插手。”

    空菊

    这个时候的少爷是有点问题的,不然两人也不会分手

    可以说两人都有点问题吧,各位放心,剧情线和感情线一定会合理地融合起来

 

第43章 你叫什么名字?

    晚上徐司铭没有离开,抱着庄雨生在病床上将就睡了一晚。庄雨生听着安稳有力的心跳,表情安详,假装休息得不错。

    第二天,胡医生早早到来,不是庄雨生联系的,是徐司铭派他来给庄雨生做心理疏导。看着厚重却能轻轻推开的病房门,庄雨生总感觉不安全,只是很小一件事,他却有些焦虑:“别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放心,不会有人进来。”胡医生安抚了一句,见庄雨生仍无法安心,便拿出手机播放起了钢琴曲。

    舒缓空灵的旋律响起,像潮汐一遍一遍缓慢地冲刷海岸,安静又寂寥,藏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淡淡忧伤。

    庄雨生很快专注于钢琴曲上,问:“这是什么曲子?”

    “吉诺佩蒂一号,又叫裸体舞曲。”胡医生说,“凌宇偶尔会弹的一首曲子。”

    庄雨生点了点头,凌宇弹的大多是高难度曲目,这首曲子很简单,难怪只是偶尔弹。不过他回想起凌宇坐在童话天地安静晒太阳的画面,莫名觉得在那么多钢琴曲中这首曲子和凌宇最适配,让他仿佛也回到了那恬淡的午休时光。

    “你还好吗?”胡医生问。

    庄雨生的脸已经消肿,淤痕还未完全褪去,神情略微有些倦怠,但总体趋于安稳,不像方才那般紧绷。

    “还好。”庄雨生的语气里带着很轻微的自嘲,“可能已经见惯死人了。”

    胡医生皱了皱眉:“我很担心你,这不是你该承受的事情,如果你……”

    “不。”庄雨生一脸平静地打断胡医生,“这就是我该承受的事。但是你放心,胡医生,我可以承受。”

    胡医生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庄雨生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我饿了,胡医生,你可以帮我叫一下徐司铭吗?”

    病房还是无法让庄雨生感到安全,因为这里是徐司铭的地盘,今天的胡医生是徐司铭派来的人。庄雨生并没有做好跟徐司铭坦白的准备,自然无法在这里敞开心扉。

    见胡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等候在外的徐司铭心急地迎上前:“这么快?他怎么样?”

    “他有点封闭自己。”胡杰有职业道德,不会随意透露之前庄雨生和他分享的事,只说庄雨生的状态,“小徐总,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徐司铭第一次来青山病院视察就带着庄雨生,现在还让庄雨生住进徐家医院最好的病房,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或许其他人只会觉得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但胡杰能觉察出徐司铭对庄雨生的关心,以及庄雨生对徐司铭依赖,都超出了好朋友的范畴。

    “是。”徐司铭说。

    “你知道他在写什么小说吗?”胡杰隐晦地提了一句。

    徐司铭微微蹙眉,没想出其中关联:“什么小说?”

    胡杰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你可以多关注下他的精神需求。”

    送走胡医生,徐司铭回到病房中,原本庄雨生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向徐司铭,露出浅浅的笑容:“你回来了。”

    徐司铭在病床边坐下,揉了揉庄雨生的后颈:“我记得你之前让我给你的小说提建议。”

    庄雨生眼神一滞,瞬间恢复如常:“你不是看中文会头痛吗?”

    “我能克服。”徐司铭说,“反正过年期间有大把时间,我可以慢慢看。”

    你来晚了,徐司铭。庄雨生有些恍惚。已经死了两个人,这本书又有了不同的分量,摊开这本书就是剖开他的心脏,他实在很难做到,至少现在不能。

    庄雨生努了努嘴,作出傲娇模样:“不要,我觉得写得不好,等我改好了再给你看吧。”

    徐司铭在听了胡医生的话后开始反思,觉得自己这个男友当得不够格,应该多关注下庄雨生的精神世界。而庄雨生刚受了心理创伤,他不想让庄雨生有丁点不高兴,于是没有强求,说:“好,等你改好了给我看。”

    没过几天,庄雨生接到了警方的通知,让他以证人的身份去配合询问。

    在前往公安分局之前,徐司铭把庄雨生带到了他委托的那家业内顶尖律所,让律师嘱咐庄雨生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庄雨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会出现在会议室里,以视频连线的方式。

    梁书仪那边已经是晚上,她仍一身正装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妆容一丝不苟。她办公室的陈设简约利落,室内光线偏暗,一盏金属长臂台灯照亮了她威严中带着柔和的侧脸。

    “你好,小雨。”视频一接通,梁书仪率先开口,“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虽然你现在的身份是证人,但稍不注意也可能会转为嫌疑人之一,所以你待会儿去接受询问,回答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庄雨生知道徐司铭是担心他,把梁书仪叫来一起参与,也是把他当作了未来的准家人,有种一家人一起面对的感觉。庄雨生感谢徐司铭,也感谢梁书仪,但一想到要去公安分局,他本就压力很大,而梁书仪的身份是长辈,就算她展现出的是关心,她的出现还是无形中又加大了庄雨生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