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家务事。
庄雨生并没有等太久,准确来说,也就半秒钟的时间,徐司铭迈着长腿坐进了沈穆的副驾:“我也回学校,姑父。”
说完,他隐晦又带有审视意味地瞥了庄雨生一眼,好似在说这个位置不属于你。
现在庄雨生可以完全确定,徐司铭听到了他和沈穆的对话。
沈穆还保持着微笑:“你不去医院陪爷爷吗?”
另一边的徐老爷子行动缓慢,还没有上车,挥了挥手说:“做化疗有什么好陪的,回学校去吧。”
沈穆推了推眼镜,脸色晦暗不明地关上了车门,庄雨生自觉坐进了后座,礼貌地说:“麻烦沈老师了。”
第4章 新挡箭牌
返回学校的路上,前排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沈穆问徐司铭学业紧不紧张,饮食习不习惯,徐司铭神色如常,说回来后一切适应良好。
也不知是不是各怀心思,两人都没有找庄雨生搭话。庄雨生在后排乐得清静,他感谢徐司铭替他坐了副驾,不然他还得忍受沈穆一边开车一边捏他大腿。
沈穆把两人送到了学校东门,豪车在这里出现并不希奇,但徐司铭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就像自带主角光环一样,走到哪里都能成为视线的焦点。
庄雨生刚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背上背包,手机就振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沈穆发来的消息:【我去西门接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穆的车,正好被徐司铭捕捉到。
刚看完手机消息,又看向另一个人,不难联想到消息和这个人有关。
徐司铭接收到了庄雨生的提示——现在分别又如何?两人转头就可以在其他地方相见,他看看庄雨生,又看看沈穆远去的车,很轻地皱了皱眉,问庄雨生:“你待会儿什么安排?”
庄雨生自然说:“没安排。”
“那正好。”徐司铭说,“我对学校还不太熟悉,你带我逛一逛。”
庄雨生不可能一下子就同意,因为他在徐司铭眼中还盼着去跟沈穆私会,于是说:“都开学一周了,你还不熟啊?”
徐司铭说:“熟的话上午讲座我就不会迟到。”
他给出的理由很正当,但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回答暴露了他就是在找借口阻止庄雨生和沈穆见面。不然他应该回答为什么会对学校不熟,比如刚开学还没来得及逛,而不是强调他的不熟已经造成困扰,让庄雨生没法拒绝。
庄雨生迅速回想了一下他和沈穆的对话,沈穆没有说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反而倒打一耙把错怪在了庄雨生身上。庄雨生不确定徐司铭听到了多少,但最后一句是他勾引沈穆肯定没被遗漏。
沈穆身为徐家的赘婿,在别人面前一直是模范丈夫的形象,就连庄桂兰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更别说才回国的徐司铭了。
再结合刚才的对话,可以推测徐司铭心中的事情始末大致是:庄雨生处心积虑勾引沈穆,沈穆为了徐若美恪尽夫责,但现在妻子已然去世,他便决定就此沉沦。
所以在徐司铭眼中,庄雨生的问题更大。
也正因如此,之前两人聊天都很正常,现在却变得不再纯粹,庄雨生多了心机和演技,徐司铭多了警惕和审判。
这样正好。庄雨生觉得。
若是徐司铭认为错在沈穆,并在沈穆那边下功夫,沈穆反倒有各种办法应付。但他的切入点是庄雨生的话,那主动权就在庄雨生这边。
庄雨生撇了撇嘴角,作出不情不愿的样子,先低头给沈穆回消息:【徐司铭让我带他逛学校】
接着收起手机,妥协道:“好吧。”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他懒得再看。
从学校东门进去是成片的教学楼,除了路边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以外,没什么风景可看。
徐司铭说是想逛校园,视线却始终直视前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庄雨生倒是不介意把时间花在帅哥身上,但帅哥不交流就没劲了,他索性朝人少的医学院方向扬了扬下巴,主动提起了徐家人:“去那边看看吗?有你爷爷资助修建的教学楼。”
徐司铭说了一句“可以”,顺着庄雨生的话问:“你妈妈在我们家做了多久?”
“三年吧。”庄雨生说,“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去的。”
“那你……”他似乎想问什么,这时对面走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一瞅见庄雨生便跟他打起了招呼,“嘿,小雨。”
庄雨生“嗨”了一声,见男生抱着篮球,问:“去打球吗?”
“训练。”男生看了一眼徐司铭,打趣道,“这是你的新欢吗?怪不得都不理我这旧爱了。”
男生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长得帅身材好,也在庄雨生的花名册上,代号肌霸。
他和庄雨生是在小蓝软件上认识的,他主动追求庄雨生,庄雨生见他性格开朗人还不错,和他暧昧过一段时间,后面发现这是个超级大海王,鱼塘里的鱼多到数不清,便打消了和他继续发展的念头。
“对啊,我新欢。”庄雨生说完便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徐司铭惊异了一瞬,打量了男生两眼才跟上他的步伐。
这之后徐司铭又不再说话,或许是庄雨生随时随地跟人“调情”的行为再次刷新了他认知的下限。
直到走到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沉默许久的徐司铭终于开口,不再隐晦,直击要害:“你是gay吗?”
打探别人的性向应该小心翼翼才对,尤其是出生在自由美利坚这样的地方,更应该知道性向神圣不可侵犯。
但徐司铭不是这样,他的问法很强势,好像庄雨生有义务回答他一样。并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遗憾,就像在说什么令人痛心的事情。庄雨生猜他更想问的可能是:你是怎么让我姑父变gay的?
先不说沈穆,徐司铭很明显是直男,一丝弯的可能性都没有。不然最迟在公交车上,他就该加庄雨生的微信了。
庄雨生虽然个子不高,身形偏瘦,不是一眼引人注意的那种双开门帅哥,但只要注意到他,就会发现他五官生得很好,双眼皮丹凤眼,笑起来有种明媚的美。
用刚才那位肌霸的话来说,庄雨生这种类型是1的天菜,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当然他为了追庄雨生,什么漂亮话都说得出来,但根据庄雨生这么些年的人生经历来看,他确实很容易吸引同类,不然也不会招惹到沈穆这个深柜。
反过来说,如果徐司铭也是gay的话,他俩的雷达立马就能对上,压根不需要问这种问题。
庄雨生转头看向徐司铭,他需要略微仰着下巴才能直视徐司铭的双眼,一双丹凤眼浅浅弯起,眼尾略微上挑:“你猜。”
徐司铭说:“你是。”
庄雨生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那又怎样?”
徐司铭脱口而出:“你和我gu……”
少爷似乎有心理负担,不想承认自己偷听别人说话,明明口型都做出来了,又把姑父二字咽了回去。
但庄雨生需要徐司铭提到沈穆,他就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样,谆谆善诱道:“我和你怎么?”
徐司铭说:“没事。”
庄雨生在心里没劲地啧了一声,决定转移阵地:“去咖啡厅吗?”
学校的咖啡厅在文创店旁,装修得很有格调,像网红打卡点。周六下午咖啡厅的学生很多,大部分在聊天,少数一两个单独占着一张桌子用电脑做课题,无一例外电脑都很昂贵,旁边还放着价格不菲的耳机,这种在庄雨生眼里统一是装货。
他去点单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接着走到玻璃柜前,指着那一排诱人的芝士蛋糕,对店员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原味的在这里吃,香草和海盐的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