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沈煜打。
“我也是刚刚得知他醒了,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郑文旭挂了电话,正准备去找,结果被小护士叫住:“等一等。”
小护士是郑文旭的影迷,这段时间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或许……他可能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郑文旭不解。
小护士点点头:“嗯,今天他醒来后,原本还好好的,我扶他上卫生间的功夫,他回来就问我要镜子。”
“要镜子?”
“嗯,我猜他也许是因为眉骨和眼下的疤痕,才要躲着你的。”
郑文旭这才记起,今天是贺焚野眼睛拆线的日子。
“那会儿我过来给他换药,他一直拿镜子照,虽然我感觉其实也没多影响他的颜值,但他发现我偷看他,就问我‘丑吗’?”小护士有些无奈,“我当然说不丑,但他一直唉声叹气,最后等我再来病房换药时,人就不见了。”
“所以我猜他大概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郑文旭站在走廊里,有些说不上的无奈。
这时沈煜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郑文旭摇头:“没有,电话关机。”
沈煜皱了皱眉:“他说不定只是刚醒脑子不清楚,先回家休息了。要不去他公寓看看?”
郑文旭把护士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煜听完,居然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能理解了。”
“你能理解?”
沈煜咳了咳,突然认真道:“毕竟我老婆就是因为我的脸才看上我的,我要是毁容了,我铁定第一时间躲着他,等彻底恢复才会出来见他。”
郑文旭无奈:“可我不是因为他的脸。”
“但你是处女座?完美主义?小贺或许觉得你会在意?”
郑文旭听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纠缠不休的是他,痛哭认错的是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也是他。
贺焚野兜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等自己松口么?
现在自己守了他整整一个月,就盼着他快点醒过来同他和好,现在倒好,人醒了,却为了一道疤,跑了。
“给我地址吧。”
沈煜立刻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们分头找找吧。”
郑文旭一路上越开越觉得不对劲,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直到他把车停进停车场,抬头看见那栋再熟悉不过的公寓楼,又看了看地址里的门牌号,才猛然意识到,贺焚野根本没有搬远,他就住在他楼下。
到了门口,郑文旭还是象征性的按了按门铃,等了很久,屋里一片寂静。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门锁密码,那几个数字分明就是自己的生日。
输入密码时,郑文旭还在想一会儿见到人之后要怎么教训他,结果门刚打开,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一只胖乎乎的小柯基先是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兴奋地直往他怀里蹦。
郑文旭蹲下身抱住它,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当初岛上那只还未来得及取名的小狗。
他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正要站起来,又听见身旁传来一声猫叫,豆豆正蹲在角落望着他,认出是他之后,又慢悠悠地走过来蹭他的脚踝。
郑文旭站起身环顾四周,家里很干净。
茶几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沙发垫摆得整整齐齐,厨房角落搁着宠物食盆和水碗,都是满的,显然有人一直在照看。
但就是不见主人的踪迹。
郑文旭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他的目光掠过床铺,停在了床头柜上摆放的十分显眼的相框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画面里正是那年生日,贺焚野亲上他脸颊的那瞬间。
郑文旭盯着照片里那双真诚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心疼。
原本积攒的那些气,在这一刻悄无声的消了下去。
他不知道那道疤到底留在了哪里,竟让贺焚野这么在意,在意到躲着不肯见自己。
放下相框后,目光又落在旁边的一本熟悉的相册上,也是那年生日,他亲手送给贺焚野的。
郑文旭在床边坐下,翻开相册。
前半部分是他存进去的照片,贺焚野从十一岁到十六岁,每翻一页,那个瘦小少年的脸庞就长大一点,眉目间的稚气一点点褪去。
翻过十六岁那页的空白之后,一张属于他自己的照片忽然闯入视线。
照片里他蹲在大理小院的桂花树下喂猫,阳光把他和猫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里。
再翻一页,还是小院,他躺在树下睡得正沉,清风拂过发梢,惬意得就像一幅画。
再往后,有他在集市上弯腰挑花,在小院里种树,在西北片场专注地盯着监视器,还有雪夜里路灯下抽烟的背影……
每一张都拍得极其用心,整整五十页,几乎要把整本相册填满了。
郑文旭缓缓合上相册,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而酸胀,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却又不让人难受。
他刚要起身,余光扫见床角团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拎起来一看,认出是自己在岛上常穿的那件。
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一尘不染,阿姨必定定期来过,绝不可能独独落下这件皱衣服不管。
那只能是一个原因,贺焚野不让碰。
难道没有他的那些日子,贺焚野就是抱着这件衬衫睡的吗......
想到这里,郑文旭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拿起手机正要打字,门口却忽然传来密码锁的滴滴声——
一颗牙疼
贺茶茶:怎么办,毁容了,哪里有快速修复的整形医院,诉求!(但实际根本不影响颜值,反而比之前更带感了嘻嘻)
第78章 抓住
郑文旭推开卧室的门,发现进来好像是......阿姨?
“郑先生?您怎么来了?”
“您认识我?”
“当然,贺先生在家经常提及您,我在楼下遛狗时,也看到过您。哦对,我之前还追过您的剧......”阿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我想问一下,贺焚野回来过么?”郑文旭礼貌问道。
“贺先生已经有一个月没回来了,不过他今天倒是给我发了信息。”
“什么信息?”
阿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掏出手机递给郑文旭。
【给狗狗买的玩具到了,这个周末记得带他们去洗澡,短期内可能回不去,有事情发短信就好。】
郑文旭盯着“短期内可能回不去”这几个字,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您介不介意,以您的号码替我拨通一下他的电话。”
“当然没问题。”
阿姨接回手机按了拨号键,又打开免提,可对面还是关机。
“这......”
“那辛苦您日常跟他保持沟通,这是我电话,如果他有回消息,可以打给我吗?”
“好,好。”阿姨连声应下。
郑文旭道了声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楼上的家中。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茶几上的书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深意的号码。
“祛疤机构?”林深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起床,“怎么?终于舍得把你手上那道疤去掉了?”
“不是我,是贺焚野。他脸上留了疤,今天拆完线就不肯见我了。”
“啊?那得多严重啊……行,你等着,我晚点回你。”林深意说完便挂了电话。
郑文旭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开始给贺焚野编辑信息。
【小野,眼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乎的疤痕到底有多严重,但是叔叔想告诉你。我不介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叔叔保证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