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才有人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贺先生……还有一种可能,他也许是被洋流冲到附近别的岛上了。”
贺焚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立刻派人搜遍周边的每一个岛屿。
然而……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当晚,贺焚野拎着一瓶酒回了别墅。
推开门的刹那,他停在玄关,许久没动。
鞋柜旁还摆着郑文旭那天没来得及穿的拖鞋,沙发上搭着他随手披过的薄毯。那只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的小狗蹲在门口,安安静静地朝他摇尾巴。
贺焚野走进卧室,搁下酒瓶,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郑文旭常穿的衬衫,拢进怀里,蜷缩着躺倒在床上。
他把脸埋进布料里,鼻尖蹭过衣料,像小狗一样拼命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我不关你了……我再也不关你了……你回来好不好……求你回来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小狗听见动静,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他打转。他睁开模糊的眼,看着它,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摸起床头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瓶很快见了底,他随手一甩,砸在墙上,碎玻璃哗啦落了一地。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簌簌作响。
贺焚野猛地撑起身,踩着玻璃碎渣,跌跌撞撞地爬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可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沉闷地拍着海岸,也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也是……”贺焚野哑着嗓子,低低笑了一声,“你怎么会回来呢……你那么恨我。”
贺焚野望着窗台,努力在脑中勾勒郑文旭的样子,学着他也坐了上去。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一张一张地往下翻——全是郑文旭。睡着的,发呆的,皱着眉头的,难得笑一回的……
翻到最后一张,是他们生日那天的合照。
照片里,他偏过头,吻落在郑文旭嘴角。郑文旭还没来得及躲开,那一瞬就被镜头留住了。
贺焚野盯着那张照片,视线渐渐模糊。模糊到最后,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道门的......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海风灌进衣领,猎猎作响。
夕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尖抵着崖边,碎石顺着坡面簌簌滚落,消失在下面的浪花里。
他将郑文旭的衬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叔叔......我知道错了......”
心里有道声音在催促自己,跳下去,跳下去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不会再有悲伤,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迷迷糊糊中,贺焚野举起双臂,准备迎接坠落的瞬间——
“叮铃铃——”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暮色的死寂。
贺焚野在恍惚中,垂下手,缓了片刻,才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沈煜的名字。
他接起来,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低沉有力声音才响起:“小贺,我发现了一条线索。王毅被抓后,他的账户有一笔资金流向很可疑,不是给他的,是给他一个远房表弟的。那个表弟,在博天传媒的市场部挂职。”
贺焚野因酒精而迷蒙的视线快速从海面收回,像从一个漫长的梦里挣扎着醒来。
是了,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把郑文旭逼上绝路的凶手。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博天?”
“是的,就是郑文旭的前经纪公司,博天传媒,还有他的经纪人许言。当初在霄云1号替他组局,默认王毅对郑文旭下药,为的是握住他的把柄,好方便谈续约的事情。谁知道拍完《深蓝》回来,郑文旭转头就跟博天解了约。”
“可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贺焚野有些不解,如果只是经纪公司设局,应该早在解约之前就拿来威胁郑文旭了才对。
“因为在你回国之后,一直有个人在背后盯着你,想置你于死地,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贺焚野想了想,突然道:“你是说……韩泽?”
“对。他恨你,恨了七年。七年前,从你打他的那天起,他就在等机会了。刘炎的赌约说不定就是他的引子,王毅的下药也是他在背后做催化剂,我想Peter的背叛应该也是他的策反……每一环都有他的人。”
贺焚野脑中闪过Peter的脸,心想怪不得那天潜水计划失败时,Peter说什么喝多了拉肚子,这借口根本站不住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早早就被韩泽收买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可我那些照片明明已经删了,除了我没人会知道。泰国被拍到我认,但黑进我手机拿到那些照片,韩泽绝对做不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沈煜的语气沉了下来,“或许从你应下赌约的那一刻起,他的人就已经盯上你了,你别忘了,刘炎可是知道那晚带走郑文旭的人是你,据说所知,你出国后,他和韩泽关系匪浅,所以派人跟踪到酒店,偷拍到那些照片也不是没可能。”
是啊,他当时只顾安抚郑文旭,压根就没仔细看那些照片是否和自己拍的一致,现在想想或许根本不是什么人黑进了自己的手机,而是压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做的局。
贺焚野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在沈煜面前没能绷住。这个人是真心待他的,也只有在他跟前,他才敢露出一丝脆弱:“煜哥……我找不到他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再开口时,沈煜的声音压得很轻,像一个兄长在安抚快要碎掉的弟弟:“国内这边我来处理,新闻我会尽量压下去。但郑文旭……我真的无能为力。不过我还是盼着你早点找到他。打起精神来,别让那些真正该死的人占了便宜。”
贺焚野闭上眼,低声应了一句:“嗯。”
一颗牙疼
牙要请假,最近忙着换城市搬家,根本没时间码字,存稿全部用完了,所以周三更完后,下周要请假,只能尽力更2章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来猛猛更追妻!!!
第49章 离开
贺焚野又在岛上停留了近一周。
他请遍了方圆百里所有能请到的海洋搜救组织、专业打捞队,甚至自费租用了深海探测设备。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默。
最后一次搜救报告送到他手上,他正在别墅的露台上抽烟。海风很大,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低头扫了一眼,在“未发现任何生命体征或遗体痕迹。”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烟掐灭在栏杆上,当天夜里飞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外面正逢下雨。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郑文旭的公寓,而是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东山墅。
贺家大宅的铁门比记忆中要旧一些。
雨丝细密地落下来,打在他肩上、发上,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有佣人撑着伞小跑过来:"大少、少爷?您怎么……"
"我妈在吗?"
"夫人在植物园里喝茶。"
贺焚野点了点头,径直穿过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走廊,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纪欣冉正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她手里捏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你来做什么?“
贺焚野站在花园的雨檐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没有走近,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我想进集团。”
纪欣冉面无表情地将身体往藤椅靠背里陷了陷,冷眼看着他。
"妈。"这还是时隔七八年,贺焚野首次喊出这个称呼,"我想求你,让我进集团。"
"呵。"纪欣冉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求人了,早干嘛去了?"
“对不起。”贺焚野垂下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