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好恶心啊。”
“就是那个演《春来》的,叫什么来着?哦对,郑文旭。我听说,他好像还管人家叫叔叔呢——”
“啊?原来这么变态吗?”
拳头砸在说话那人脸上的时候,贺焚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骑在那人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有人去叫老师,有人在一旁起哄。
打架的消息很快传到妈妈耳朵里,纪欣冉指着他的鼻子:“你爸已经死了,你是不是非要把贺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学校操场的主席台上,看着头顶稀疏的星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期待过。
父亲还没来得及期待他成为什么样就离开了,母亲期待他能成为一个留住丈夫的工具,爷爷期待他是一个光耀门楣的继承人。
只有那个人,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只是单纯地对他好。
可后来连这份好,也被残忍地剥夺了。
流言越传越广,不知怎么的,就从学校传到了贺家的交际圈。
爷爷勃然大怒,把他叫到书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要将他送出去。
妈妈的态度也从愤怒变成了冷漠,仿佛家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不想离开郑文旭,如愿查到了流言的传播者就是韩家的韩泽,也是自己当时玩得最要好的兄弟。
贺焚野做了他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件事,他追了韩泽的女朋友。
他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回去,也能平息流言不被送走。
但最后他却亲耳听到了郑文旭的那句:“他啊,是我已故师兄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是不能,更是不会。”
贺焚野笑了,原来郑文旭也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十六岁生日过完,贺焚野被送到了美国。
贺家只给了学费,生活费却少得可怜。
他住在寄宿家庭里,因为交不起额外的费用,经常被冷眼相待。
好在他挺会装的。
在寄宿家庭面前,他装懂事,装勤快,装成一个让人心疼的乖孩子,这样他们就会对他好一点,多给他一口饭吃。
在学校里,他装开朗,装合群,装成一个阳光的大男孩,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内心的恶劣。
他学会了用谎言包裹真心,学会了用欺骗来留住所爱。
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自以为的方式去获取。
他把郑文旭关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和郑文旭的牵手照被曝光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庆幸,这样那个人就只能依靠我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自以为是的“爱”,对郑文旭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梦里的这个人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平静。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不要——”
贺焚野猛地病床上弹起来。
刺眼的白光涌进瞳孔,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动,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牙疼
这章算是把贺焚野的心魔详细交代了一下,下章就要追妻到大结局了......(等过完这周,牙就争取努力日更!)
第51章 戒指[修]
贺焚野扯掉手背上的针头,作势就要下床。
“别动!快躺下!”护士快步上前,“你确诊了中度脑震荡,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
贺焚野双脚落地的瞬间,剧烈的眩晕袭来,他抬手扶住床沿,恰逢这时沈煜走了进来。
“哎,给我躺回去。”
“他没事——”贺焚野声音嘶哑,“那天的新闻一定是假的,他不可能就这么——”
“我知道。”沈煜打断他,“我也觉得蹊跷。但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做什么?不过,林深意发布这条消息也没坏处,至少现在舆论方向不错,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我已经在刻意引导大家去猜测博天传媒了。”
“煜哥,林深意一定知道郑文旭去了哪儿......”贺焚野抬起看他,眼底全是血丝。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你现在需要休息,听话。”
“不行,我得去找林深意。”贺焚野挣脱开沈煜就要往外走。
沈煜想了想也懒得再劝,索性紧跟其后,带着他驱车直奔林深意的工作室。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那里早已大门紧闭。
这反倒让贺焚野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当初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白色游艇,我着急带他回去,后来命人去查,却不见踪影,这样一想,或许是林深意?”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贺焚野盯着前方红灯变换的数字,脑海里突然闪过跳海那天的对话。
“今天几号?”
“9月的最后一天。”
贺焚野猛地看向沈煜:“他跳海那天特意问过我日期,我以为只是随口一说,9.30号查查林深意在哪儿,做了什么是不是就——”
“好,我帮你查,林深意总不至于也跟着人间蒸发吧,一定能找到线索的。”
“嗯,盯紧他。”
贺焚野说完,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撑住车门才勉强站稳。
“走吧,跟我回医院,你头上还有伤。”沈煜劝道。
“送我去西山吧,我要去见爷爷。”
“贺老爷子?他当年亲手把你送出国。你现在回去,就不怕他再赶你一次?”
“赶也要去。”
没人清楚那天贺家老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煜只知道,贺焚野是被两个人抬着出来的,除了头上的伤,后背和膝盖也是伤痕累累,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三天后,贺焚野在医院醒来,沈煜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笑着说:“煜哥,我拿到了。”
“拿到什么?”
“飞鱼传媒。”贺焚野靠在枕头上,“贺家收购的一家公司,早年跟周行天下争过,输得很难看,但底子还在。我把它要过来了。”
“一家破公司,你拿来做什么?”
贺焚野偏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天空。
“改个名字,重新开业。”
一周后,北京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新挂牌的“旭日传媒”门口没什么花篮,也没什么媒体记者。
贺焚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电梯门开合,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被助理带进来。
那是韩家长子,韩泽的大哥,韩毅。
韩毅年近四十,面容冷峻,坐下后开门见山:“贺总约我,想必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贺焚野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茶推过去:“我想帮韩总拿回你应得的东西。”
韩毅没有碰那杯茶:“条件?”
“旭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你,韩泽归我。”
韩毅沉默了几秒:“韩家在东南亚有几个物流通道,一直是韩泽在管。我可以把账目资料给你。但我要看到效果。毕竟你现在这家公司不足以成为筹码。”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贺焚野笃定道。
“好,那就三个月。”
韩毅走后,贺焚野没有休息。
他翻开桌上那份刚查出来的资料:许言的银行流水、王毅的海外账户。
贺焚野拨了一个电话:“Andrew,帮我把博天传媒去年Q3的内部通讯记录全部过一遍,重点筛查许言和王毅之间有没有中间人。”
Andrew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公司都卖了,还指挥我呢?”
“这个对我很重要,欠你人情,以后加倍还。”
“行,我可记着了。”
和调查同步进行的还有郑文旭的下落,果然如贺焚野所料,林深意9月下旬就已经不再国内,这也让他更加确信郑文旭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