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真的不用……”
“别废话。”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内。
贺焚野却愣愣地站在雨里,久久没有动。
一颗牙疼
是得来个更绿茶的治治这个贺茶茶,让他也看看自己当初是怎么装的hhh
不过放心哈,本文不会有第三者啦,这个阿银跟叔叔撞号了哈......
第55章 偷窥
贺焚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小院的。
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就接连遭遇了两个情敌。按照以前的脾气,他早就冲上去把郑文旭拽走了,管他愿不愿意。
但他知道,如果真那样做了,郑文旭只会更恨他。所以他必须沉住气。
至少郑文旭只是无视他,而没有逃跑。只要人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贺焚野坐在主卧的床上,盯着落地窗外的院子发呆。
夜色浓稠,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被雨打得抬不起头,叶片在路灯的微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冷光,一颤一颤的,像在发抖。墙角那丛芭蕉被雨水冲刷得东倒西歪,宽大的叶子耷拉下来,积了一汪水,终于承受不住,哗地倾泻而下,溅起一地泥点。
窗台上还挂着一串铜质风铃,雨丝斜飘进来,偶尔撩动其中一片,发出一声孤零零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贺焚野摸出一根烟,点上,默默抽了几口,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小吴的电话。
“贺总?您到了?”
“嗯。帮我查一个人。叫阿银,二十出头,本地口音,具体来历、背景、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的,贺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尽快。”
挂断电话,贺焚野才感觉到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的寒意。他草草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沿着次卧的小门,上了二楼露台。
夜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贺焚野之所以租下这间小院,就是因为白族老宅的墙不高,站在二楼的露台,恰好能将对面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透过小院外零星的几盏路灯,他看到郑文旭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在夜色中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墙角的三角梅被灯光染上一层湿润的紫红。
但郑文旭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
贺焚野靠在栏杆上,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漆黑的窗,站了许久。风从苍山方向吹过来,灌进领口,凉意顺着后背往下蔓延。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醒着,他忽然想,郑文旭现在睡了吗?
还是也醒着,躺在这片同样的夜色里,会想起自己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贺焚野就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睡着没有,只觉得头重脚轻,但精神却亢奋得不像话。
他走到露台上,看到了郑文旭已经起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服,正在院里做些简单的拉伸。
没过一会儿,郑文旭便推开院门,沿着石板路朝巷口跑去。
贺焚野转身快步下了楼,隔着大约三十米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郑文旭沿着苍山脚下的小路跑了一段,折回村里,路过早市时在花摊前停了一会儿,买了一束白色姜花。
贺焚野远远望着,不敢靠近。郑文旭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贺焚野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晨跑结束,郑文旭回了小院。
贺焚野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露台一盆绿植后面,借着枝叶的遮挡,继续偷窥。
他看到郑文旭把姜花插进一只粗陶瓶里,摆在院中的圆桌上,然后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煎蛋的香气隔着院墙飘过来,混着姜花清冽的甜味,贺焚野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郑文旭吃饭的速度不快,细嚼慢咽,姿态端正。
即便一个人,也没有敷衍。
贺焚野记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郑文旭也总是这样,哪怕只是吃一碗简单的清汤面,也会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他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贺焚野盯着那道身影,才发觉当初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原来是那样奢侈。
吃完早餐,郑文旭开始收拾碗筷,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袋猫粮,走到院门口,蹲下身,唤了几声。
很快,几只毛色各异的流浪猫从巷子各处钻出来,围在他脚边,仰头发出细弱的叫声。
郑文旭耐心地给每只猫分好食物,又倒了清水,然后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贺焚野看着这一幕,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下了好几单猫粮。
目光再次落在人身上时,郑文旭已经坐到了桂花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看得专注,偶尔会拿起笔在书页边缘写些什么。看着看着,许是阳光太好了,他便在躺椅上小憩。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面容平和。
贺焚野贪婪地盯着他睡着的模样,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久后,他也跟着睡着了。
在梦里他好像听到了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情绪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饱满:“我想给你一个家,做你孩子的父亲,我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让你在天空里的翅膀重新长出。你感觉不到吗?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该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我默默地忍受,饮泣而眠?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我上大学,我读博士,当一个作家?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我走进精神病院,我爱你爱崩溃了?爱疯了?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
贺焚野猛地睁开眼——那道声音却没有消散,而是从楼下的院子里,真真切切地传了过来。
他低头看去,看到阿银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攥着剧本,刚刚念完最后一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文老师,怎么样?这段情绪还饱满吗?”
郑文旭从藤椅上坐起身,声音不掩赞许:“这一遍练得不错。”
贺焚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在对台词。
阿银却撇了撇嘴,把剧本往桌上一丢:“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马路那种爱是疯的,是不要命的,我喊出来了,但喊完之后自己都觉得空,像在吼,不是在爱。”
郑文旭笑了笑:“能知道自己空,说明你已经摸到门了。”
“那老师再陪我练一遍呗?”阿银眼睛亮晶晶的,“你演明明,就坐着不动就行,我来演马路,再走一遍。”
郑文旭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再走一遍。”
阿银开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老师,我帮你蒙上眼睛。”
郑文旭有些诧异,以往陪阿银练习这段时,他从未要求自己蒙眼,今天却突然备了丝巾。不过,他只当是少年为艺考做最后的努力,也没多问,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将自己的眼睛蒙上。
贺焚野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探了个空,他收回手,心想就算点了,大概也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阿银退后几步,背对着郑文旭,肩膀微微垮下来,进入了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