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呜……”好吧，确定是疼了。
贺焚野动作放得轻柔，又拿手揉了揉它的后颈。
小猫这才歪了歪头，喉咙里滚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没事。”贺焚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再长大些，成熟点儿就不疼了。”
推开院门，回到自己小院时，已是后半夜了。
贺焚野没有径直进屋，而是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夜风比先前又凉了几分，拂面而来时裹着隔壁院子的桂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嘴角微微扬起一瞬，又迅速敛去。
等身上凉了片刻，才站起来走进浴室。
那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还在空气中缠着，他忍不住凑近嗅了嗅。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又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将胸腔里的那团火再次憋了回去。
一颗牙疼
对比曾经，会克制已经算进步了贺茶茶！
第64章 坦白
郑文旭感觉有人在摸他。
那只手顺着腰侧往上滑，带着凉意，碰到皮肤时变得滚烫。
呼吸落在他的颈侧，温热、急促、熟悉。
沿着锁骨一路碾过去，所过之处像被火苗舔过。
他用力掀开眼皮，视野里是一团模糊的人影，逆着光，轮廓高大。
他努力聚焦，那张脸渐渐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
竟然是贺焚野？
贺焚野低着头，手指已经探进了睡袍系带处。
郑文旭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脆响，扇在贺焚野的脸颊上。
但贺焚野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
没停，俯得更低，膝盖抵进了他的......
“不——”
郑文旭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心跳嗡嗡响，后背更是惊出一层冷汗。
他快速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丝绸浴袍完整地裹在身上，头发也是干爽的。
舒适的风从空调口安静地送过来，恰到好处。
原来是在做梦，郑文旭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他缓了片刻，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顺畅地涌出来。
他又试了试灯，也好了。
洗漱完，他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看到猫碗还在昨天的位置，猫粮吃得干干净净。
视线挪到院内，阳光明媚，小狸花蹲在桂花树下，舔自己的右爪，看上去好像比昨天消肿了些。
他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看时间。
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刚要滑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郑文旭想了想，点了通过。
贺焚野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好友通过的提示刚弹出来，他就立刻坐起身，点开对话框，把那个挑了半天的“小狗提醒你早上好，记得吃早饭”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紧接着又跟了一句：【叔叔，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猫呢？好点了吗？】
【好些了。】
贺焚野顿了一下，斟酌了几秒，又敲下：【那能看一眼吗？】
这句话像一枚硬币抛向空中，正面是过去看，反面是打视频。
他在心里默默盼着，郑文旭能接住他想要的那一面。
然而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心里开始不安。
他掀开被子起身，刚到二楼，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满脸焦急准备出门的郑文旭。
贺焚野快步冲下楼。
“叔叔，出什么事了？”
郑文旭没应声，手指在打车软件上来回划拉。
“很着急吗？可以坐我的车，就在巷口。”
郑文旭的目光在“附近暂无可用车辆”的提示上停了片刻，最终收了手机。
“那走吧。”
贺焚野瞥了一眼导航上的酒吧地址，忍不住偏头问：“叔叔，到底怎么了？”
“林深意喝多了，和人打起来了。”
“打架？”贺焚野挑起眉，实在难以把这两个字和那张清冷的脸联系在一起。
他回想当初自己费了不少力气逼问郑文旭的下落，林深意都没跟他动过手，顶多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赶到酒吧包厢时，郑文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和林深意起冲突的人，居然是周彦齐。
不，准确地说，是林深意在单方面殴打周彦齐。
周彦齐的脸上已经挂了彩，嘴里却没停：“你还是喜欢他，为了他都追到这里来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林深意声音发冷：“那你呢？你故意那样对我，不就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你？”周彦齐苦笑，“老子那是喜欢你！”
“喜欢？笑话。”林深意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周彦齐往后踉跄了两步，“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相信你喜欢我。”
“我管你信不信，你必须跟我回去，以后不许再见他了！”周彦齐又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要求我？你是我的谁啊！”林深意甩开他，反手又是一拳招呼过去。
郑文旭几步上前，一把拉开正在纠缠的周彦齐：“周彦齐，松手！你没听见他不愿意跟你走吗？”
周彦齐明显喝了不少，原本垂着脑袋任打任骂，抬起头看清来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郑文旭的肩膀，看到了紧跟其后的贺焚野。
周彦齐立刻松开林深意，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就朝贺焚野挥了过去。
贺焚野完全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这一拳，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都是你！”周彦齐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搡，“都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说着又抡起拳头。
郑文旭赶紧上去拽他的手臂，可周彦齐的第二拳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贺焚野脸上。
贺焚野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身体晃了晃，却依然没躲。
“你发什么疯！”林深意大吼一声，声音在包厢里炸开。
周彦齐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喘着粗气，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郑文旭看了看被揍得不轻的贺焚野，又看向一脸颓丧的林深意，最后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周彦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深意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对不起，阿旭，回头再跟你解释。”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
周彦齐愣了愣，立刻跟了上去。
郑文旭本能想追，可看到地上受伤的贺焚野，硬生生刹住了。
他弯腰伸出手，将纸巾递给贺焚野：“你怎么样了？”
贺焚野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鼻血，咧嘴笑了笑：“我没事。”
郑文旭看他被打成这样还笑得出来，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躲？”
贺焚野又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语气倒轻松：“他大概是气我当初诬陷他吧。”
郑文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泰国那档子事。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贺焚野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郑文旭。
郑文旭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贺焚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俩好像有点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贺焚野笑了一下：“误会对方都喜欢你。”
郑文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突然想起林深意手机里那个备注的“傻逼”。
一瞬间，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串了起来，拼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轮廓。
难道……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不躲，”贺焚野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我本来就不该躲，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