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这句话时,贺焚野整个人的气势像被抽空了一般,骤然熄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哽咽:“你到现在都不肯要我了……”
他跪在床上,低着头,固执地捏着郑文旭的一小块衣角,渴求:“叔叔,对不起……对不起……我求求你,求求你再像从前那样,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就可怜我一次……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啊……”
郑文旭站在原地,看着这样的贺焚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日子,他又何尝不煎熬、不难过?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贺焚野有苦衷,他只是还不够成熟,他也是真心悔过。
可一想起从前的那些欺骗、背叛、伤害,和他一手造成的一切,他又无法原谅自己,原谅自己竟然还……
还喜欢着他。
郑文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然后伸出手,轻轻托起贺焚野的下巴。
再用用拇指小心翼翼地、甚至是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一样能活的。听话,回去吧。”
说完,他就将自己那一小块衣角,从贺焚野攥得发白的指间一点一点地扯了出来。
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回到主卧,郑文旭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色从昏暗渐渐沉入浓郁的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飘起了细细密密的秋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发胀,他才抬起手,覆了上去。
手心很快也跟着湿了......
一颗牙疼
两个人目前都还爱,但叔叔心里没有做好和好准备,所以,贺茶茶还需继续加油!
即将进入追妻的最终阶段,计划大概还有个10章左右完结!
第68章 新生
贺焚野在客房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雨也下了一整夜,淅淅沥沥,时断时续。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远处的苍山从浓墨般的阴影里一点点浮出来,贺焚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慢慢站起来叠好被子,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晨雾还很重,沾在头发衣领上,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郑文旭同样一夜未睡。
他听见雨声渐歇,听见鸟鸣从院子里的桂花树上落下来,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缓了很久,他才推开主卧的门。
阳光出来了,从客厅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郑文旭在院内站了片刻才起身走到次卧,目光从被子移到枕头,又从枕头移到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走近两步,看到了木柜上静静躺着的一枚银色戒指。
他拿起戒指,放在掌心里。
戒指很轻,可握在手里的时候,又觉得手心沉得发坠。
窗外的桂花树被晨风吹动,细碎的花瓣落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
郑文旭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半年后。
郑文旭坐在副驾上,车载电台正播着一则与他有关的新闻。
“据其好友林深意透露,当年郑影帝因抑郁症困扰,为接受治疗,也为了摆脱持续的网暴压力,不得已才对外公布了自己的死讯。如今他已康复,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只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的私生活。”
“不过说实话,对那些为他哭过痛过的粉丝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那时候情况特殊,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了——”
林深意伸手关掉了电台:“你这次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郑文旭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笑了笑:“是啊,总不能一直逃避。”
“回归声明也发了,道歉声明也发了,目前看下来,支持你的远多于骂你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嗯,我知道。”
“这多亏了旭日的公关团队。”林深意说得随意,但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贺焚野在这方面确实做得不错,他旗下的很多艺人也都站出来替你发声。事情发酵之前,他就提前铺了路。你知道的,我不爱替他说话,但这件事,他做得没毛病。”
郑文旭的目光又落在窗外,应了一句:“嗯。”
“接下来怎么打算?”
郑文旭语气平淡:“新书已经出版一阵子了,我这次回来,主要聊聊改编公路电影的事情。”
“贤哥跟我提过一嘴,说剧本改得差不多。”林深意顿了一下,“我是问你感情的事。真不考虑和李贤?”
“不了。”郑文旭回答得很快,“合作之前我们已经沟通过了。”
“那你那个学生呢?叫什么阿银的?听说他来北戏上学了,怎么样?有戏没?”
“没戏,也说清楚了。”
“行啊。”林深意忍不住笑了,“一碗水端平,谁都不偏袒。合着你是真打算一心回来搞事业?”
郑文旭侧过头:“林深意,你不能因为自己最近恋爱了,就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跟着脱单吧?”
林深意噎了一下,转移话题:“行,那我换个问题。贺焚野这半年,真没联系过你?”
郑文旭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林深意刚要继续接话,郑文旭的手机就响了。
“喂,贤哥?”
“文旭,有点情况。”
“怎么了?”
“投资方那边出了点问题。原本谈好的那家影业,刚刚通知我,说撤资了。”
“理由呢?”
李贤不说话了。
“因为网上的一些声音?”郑文旭问。
李贤的语气里压着一股火:“他们觉得风险高,不肯投了。还有主演那边的经纪人刚给我打电话,也说档期排不开。但我估摸着,应该是听说了撤资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现在往公司赶。一个小时后见。”
“行。”
挂了电话,林深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撤资了。主演也跑了。可能因为网络上的一些声音吧,也可能觉得我作为导演是纯新人,怕票房扛不住。”
林深意皱了皱眉:“可是你用笔名出版的书,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跟他们说是你写的也不行么?”
“郑文旭这个名字作为演员已经过去了,在电影领域,我本来就是纯新人。”郑文旭说,“说与不说,意义不大,他们担心的是我这个人。”
“那怎么办?这才刚回来,就碰上个坎儿。”
郑文旭笑笑:“遇到了就跨过去,比这难的不也撑过来了。”
林深意盯着他看了几秒,跟着笑了:“你变了。”
“有么?”
“有。”林深意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辅路。
“好事坏事?”
“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郑文旭见了不少投资人。
有的人热情地迎上来,握着他的手感慨万千:“文旭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当年那事我们都替你惋惜,现在能重新振作起来,不容易!”茶还没凉,话锋就转了,“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影视行业大环境不好,资金回笼慢,我们这边今年的预算早就定死了……”
也有人委婉得多,拍着他的肩膀说:“剧本我看了,确实是个好故事。但你毕竟第一次做导演,又是……嗯,这个身份背景,发行方那边可能会有顾虑。要不你先拍个小成本的网大试试水?等项目跑起来了,下一部我一定跟投。”
还有人干脆避而不见,让秘书传话说“郑先生不好意思,张总临时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