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么了?”商琢言用拇指揩去苏羽年眼角处残留的泪痕,“和我说,好么?”
苏羽年用那双红扑扑的眼对上商琢言,像只可怜的兔子:“是我妈妈,他怀孕了。”
商琢言的眉心跟着蹙紧,神色间闪过几丝疑惑。
“是不是听着觉得这应该是个喜事。”苏羽年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哭得太凶,声音不由都跟着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我妈去了国外,我跟着我爸在国内,我妈那时候说要忙事业,一年到头也很少回国来看我,有时候可能两三年才回来见我.但她的事业真的越办越好,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特别漂亮年轻,我觉得她应该过得很开心,如果离开家庭能让她开心,如果离开我她有更广阔的天地,那我.那我还是会替她开心的。”
说到这里,苏羽年又忍不住掉了眼泪,哽咽着:“可是,她现在怀孕了,她说她不要忙事业了,她说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好好陪这个小孩长大,那我呢.那我呢!那为什么我没有人陪?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我也.我以前也是个小孩,我也要人陪!”
苏羽年哭得快要断气,话都吐出来了,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地栽倒下去。
商琢言迅速将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稳稳接住,语气珍重:“我陪你.我陪你,年年,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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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好像开学了老婆们都走了嘛
第58章
苏羽年还在哭。
一边哭一边抓着商琢言胸前的衣服抹眼泪和鼻涕。
商琢言只是抱着他, 哄小孩般,手掌轻抚过苏羽年轻颤的脊背。
苏羽年哭得停不下来,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好爸爸和好妈妈, 只是不能做他的好爸爸好妈妈。
他很少回苏家过节, 为数不多的几次里,他都有看见苏添升抱着他新生的小儿子看池塘里的锦鲤。
他还听见苏添升问他那刚上小学的弟弟,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学校的饭菜可不可口。
苏添升从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偶尔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也是问成绩,问规划。
他以为,苏添升工作忙,根本顾虑不上这些。
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其实不是顾虑不上,只是,并不在乎而已。
“他们.他们永远都只知道给我钱, 给我送那些破礼物.商琢言, 我一点.一点也不想要那些, 他们给我钱,几万也好直接给我一张卡也好, 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花, 他们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给, 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给我他们不在乎的东西,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可是我没有要.没有要很多很多的钱。”苏羽年红着鼻尖, 哭噎着吐出这一大段话,缓慢地抬起脸。
那张脸哭得很红, 眼皮的褶皱间也拖出一道绯红,眼睛湿漉漉地对向商琢言:“是.是我要求太多么?商琢言,我以前和齐洛说过,他说.有钱.有钱就好,他还羡慕我有那么多生活费,可是我才羡慕他.他妈妈经常给他做饭,带他去旅游.以前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他爸妈还总一起来接他放学.是我要求得太多了么?想得太过分了么?”
苏羽年又问一遍,吸着鼻子,语气和神色间满是苦恼。
“不,你要求的不多,更不过分。”商琢言给出斩钉截铁地答案,随之将苏羽年再次搂进怀中,“年年,不要怀疑自己,你的要求不过分,这些.是你父母的失职。”
“商琢言。”苏羽年被搂在商琢言的怀里,声音很闷,“以前我爸再婚又生了孩子,我就想.没关系,我还有我妈妈,可我妈妈也要生孩子了,她也有新的家庭了。”
说到这儿,苏羽年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哭腔道:“我没有家了。”
“你有。”商琢言只将怀里湿漉漉的狐狸抱得更紧,抿唇,语气仿佛是在起誓一般,“这儿就是你的家,老宅也是你的家,我.”
话说到一半,商琢言忽而有些不知该怎么措辞,两秒后才继续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给你做饭,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都可以.也会来接你下班。”
苏羽年知道,这商琢言是把他刚类比齐洛妈妈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商琢言这么说,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得好像.好像要做我的管家.”
商琢言轻滚喉结:“不是管家,年年,我想一直照顾你。”
“保姆吗?”苏羽年咬唇,故意这么说着。
“不是保姆。”商琢言匆匆否认,沉下眼,目光灼灼,“是想给你.不,是和你有一个家,年年。”
和你有一个家。
这样的话对苏羽年而言,无疑是可以触及心底的。
心尖像是被什么给拨动,跟着轻颤几许。
苏羽年没有再哭,只是身体忍不住抽嗒:“谁要和你有家,我允许.允许你追我了么.”
“那要怎么样,才能允许我追你?”商琢言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求知和乞求。
苏羽年抹着脸,这才发现商琢言的衣服被自己哭得乱七八糟,手指也在此时轻轻碰上湿掉的衣料:“湿了。”
商琢言:“没事。”
苏羽年努努嘴:“那怎么行,我弄的,你脱下来,我洗干净给你。”
和自己紧贴着的商琢言闻声,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便攥住衣摆要将衣服撩上去。
半遮半掩下,商琢言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便要呼之欲出。
苏羽年还红着的眼像是开了自动跟随,视线里顿时被这结实的肌肉填满。
他蓦地伸手,抓住商琢言贴在腰边的手,瞪圆眼睛:“你.你干嘛?!”
商琢言停住动作:“不是年年让我脱下来么?”
“我.我又不是让你现在脱!”苏羽年吸着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臭变态.”
“那.那不脱了。”商琢言骤然松开衣摆。
苏羽年也跟着松开商琢言的手,肿着的眼皮垂下些许。
这个商琢言,什么时候这么会听人话了。
“年年,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同意让我追你?”商琢言再次追问,反握住苏羽年的手。
握得很紧,没有一点可以逃开的缝隙。
苏羽年咬着唇,脸上还挂着泪痕,哭得太凶,声音也哑了,猫儿似的哼了两声:“你好烦,我现在好困。”
他是真的困了,眼皮很沉,静下来后,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商琢言闻声,看着苏羽年那张糊满泪液的小脸,没再追问,而是将人抱起:“那先睡觉,好好睡一觉。”
他将人抱进自己的卧室,安置在床前。
苏羽年一上床就发现了,还是上次那套浅灰色的床单。
这种浅灰色的床单不比深灰色的床单,有点什么汗液或是.什么水渍,一沾上就特别明显。
所以苏羽年才印象那么深。
因为上次睡在这儿,整个床单和被罩都被弄得乱七八糟,他还记得商琢言中途又换了一次床单,但很快就又被弄脏了。
一想起这些,苏羽年不由把脸埋在枕芯里,埋得很深。
商琢言正熟练地给苏羽年脱袜子,脱外套,又拿过热毛巾给苏羽年擦拭着双手和脸颊。
苏羽年很快便睡着了,大概是声嘶力竭地哭了一场,实在是耗费体力。
商琢言也缓缓躺上床,从身后将人拥入怀中。
怀里的苏羽年睡得正酣,呼吸声绵长,垂着的眼皮红红的,羽睫也还沾着没有蒸发的水汽。
像只受伤的小狐狸,那只蓬松漂亮的尾巴也是湿漉漉的。
没能忍住,他不禁用唇在那还闷红的脸颊前蹭了蹭。
窗外,微风徐徐,枯黄的树枝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抽出新的嫩芽。
苏羽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醒来时,他正在商琢言的怀里,那股熟悉的玉龙茶香正将他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