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刚炸出来的好吃。妈你还知道阿Q。”
“复炸一下差不多,吃个意思嘛。”罗岚小声絮叨,“你妈只是文化浅,不是没念过书。”
“要吃回来吃,反正不带。”梁恪嘴硬。
罗岚看他两眼,还是没忍住:“神经。”
梁恪和姑姑叔叔们打配合,一直忙到中午,刚摘下围裙和防烫手套,又被叫出去搬东西。
他往屋里搬了三趟,梁栋平喊来两辆面包车,要给梁恪的姑奶奶捎东西过去,梁恪又开始往外搬。
其实梁栋平也要上手,梁恪没让。
终于结束,梁恪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进门就脱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倒一大杯柔顺剂,站在淋浴下洗了三遍头发,才终于闻不到油烟味。
大概拿毛巾把头发擦到不滴水,赤身裸体摔进床里,世界终于清净下来。
他偏着脸在被子里闭眼假寐三分钟,拿起手机,给许藜恩发短信:【再不接电话我下午就去上海】
等了十来分钟,高中同学群里已经发来好几个去上海的顺风车的电话,梁恪给许藜恩打过去,这次终于接通了,但是一开始不说话。
梁恪把家里的年货数了一遍,说家里没人吃柚子,许藜恩不在,都送人了,说完,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轻轻“嘶”了声。
许藜恩果然没憋住,问:“哥,你怎么了?”
“累啊。”梁恪说,“每天睁眼倒欠老梁一个搬运力工,今天还开始炸肉,后面两天都待厨房出不去了,现在腰有点疼,好像扭了一下。”
许藜恩着急:“不是说梁钦这两天也去了么,只有你一个人干活?”
梁恪道:“他哪有我使唤起来顺手。”
“……可是我回不去。”好一会儿,许藜恩说,“答应了我妈今年陪她过年的,怎么办啊哥,要不我跟干爹说,再花钱雇个人来帮忙吧,就这样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梁恪食指轻扣两下手机背板,说得很慢:“每年不是都这样么,逗你的,柚子也给你留着……我想你了,一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下次别不接电话可以吗?我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
许藜恩闻言又沉默了会儿,梁恪问:“你呢,有没有想我?”
梁恪这边很安静,许藜恩那边一开始也是,但很快有小孩的哭声,月龄小,哭声响,程子茵在哄,叫许藜恩去开门,说有人送菜来了,许藜恩就挂了电话。
到底没说想不想梁恪。
没在一起之前,许藜恩对梁恪算很坦诚很直白,可在一起之后,他说得越来越少。
梁恪理解的里面应该有一部分腼腆,剩下的估计是惶恐。
今年过年,他都不敢回来了。
但这事急不来。
梁栋平和罗岚本本分分一辈子,到现在电视剧里人的亲嘴,罗岚都要找借口去厨房,不和许藜恩一起看。
他得慢慢让夫妻俩接受。
许藜恩也需要时间。
不过梁恪没觉得有多担心,因为他们刚好都年轻,有的是时间。
年三十晚上喝分岁酒,家里摆了两大桌,少了许藜恩一个,气氛看似没减,可其实每个人都挂念着。
明明是梁恪打通的电话,却在两桌上转了一圈,才回到他手里。
幸好在一起之后也没一时兴起改什么乱七八糟的备注,还是恩恩宝。
许藜恩说:“你们要开饭了吧?先吃饭吧,等我回去再给你打。”
梁恪问:“晚上住哪里?”
“外公家。”许藜恩道。
“那你舅舅一家也在吧,跟舅舅家孩子玩会儿,跟我打电话不着急,过年热热闹闹地过,你不要在房间里闷着。”
许藜恩乖乖说了声“好”。
梁钦在绕着桌子挨个给大家倒饮料,屁股上蹭了灰,被他妈扯住拍屁股,手劲儿大了,拍得梁钦直叫唤,大家都笑起来。
梁恪心里突然间不大落忍,后悔的情绪铺天盖地,意识到自己不该答应许藜恩去上海过年。
在一起之后,许藜恩的变化很大,其实他也一样。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同意,可多了一层关系,两个人看似在身体和感情上近了许多,却也生出了那么多从前没有的顾虑。
无师自通地犯了患得患失的病,前所未有地开始思考起了尊重、空间和分寸。
去他的傻逼思考。
许藜恩就该待在他身边,不管是过年、过生日,还是死后过周年。
他俩死也得死一块,死在同一天,死在同一秒。
初一一大早,梁恪去了上海,梁栋平输给罗岚一千块。
初一晚上,大家原本在等他俩,等着等着开始喝酒,老辈子喝白的,小辈子喝红的,喝到后面乱了套,开始换着喝,等两个人披星戴月地到家,收获了一屋子的酒鬼。
梁恪放下车钥匙,换了鞋就带许藜恩上楼,梁栋平要过来稀罕稀罕他的两个儿子,被梁恪挡开:“爸你赶快去睡吧,开了一天车累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罗岚也醉熏熏的,靠在沙发上叮嘱梁恪:“恩恩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你再给他拿个电热毯过去。”
梁恪答应了一声。
他一手拎许藜恩的行李箱,一手握着许藜恩的肩膀,把人紧紧地带在身边。
推开卧室门,先将行李箱靠墙放,然后把许藜恩拽进来,把人按在门上。
楼下的聚会远没有结束,这房子到处的隔音其实算很好,但他们开了音响轮流唱歌,楼上不可能听不到。
罗岚放下贵妇矜持,在声情并茂地唱拯救。
房间里灯都没开,许藜恩被梁恪压在门上亲,梁恪的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捞过来拎起一截,紧贴梁恪的腰挎,另一只手捏许藜恩的下巴,让他完全仰起脸承受梁恪的吻,上身又压过去,抵在门上,好险要将许藜恩掰成一个反着的字母c。
梁恪饿狠了,想疯了,吻得急,又用力,咬着许藜恩的嘴唇好一会儿,舌尖才探进去,行进速度堪比蜗牛,勾到一起烫得厉害,烧得人胸膛都是麻的,脑袋里嗡嗡响,许藜恩口腔里湿润清甜,勉强平了点火,可马上又点着了其他地方。
羽绒服还在身上,许藜恩热出一脸的汗,在门口被梁恪从脸亲到脖子,手从背后伸进毛衣,抚着他的背,一寸寸检查似的来回摩挲了几遍,才勉强放开,脱掉了两个人的外套。
许藜恩死活不肯让他进浴室,梁恪看他的红脸蛋快吓白了,实在可怜,没坚持,去许藜恩的房间洗澡。
出门碰上梁钦跌跌撞撞地上楼来,也是往许藜恩的房间去,梁恪提溜着他卫衣帽子,把人扔进他自己的卧室。
“干、干嘛……”梁钦费劲睁开眼,终于认出他,打了个酒嗝,“哥?恩恩呢?我想跟他、说说话……”
“睡你的吧,他没时间。”
梁钦喝醉后胆肥了不少,不依不饶,还要往外冲:“我想他,我想恩恩,哥!我想他了,你放开我……”
梁恪把他扔到床上,摆成侧睡的姿势。
梁钦最后挣扎了两下,被脸挨到枕头唤起的睡意袭击,沉沉睡了过去。
等梁恪洗完澡,从许藜恩卧室回自己房间,又碰上罗岚和梁栋平。
这一晚上够热闹的,他着急,却不得不一波接一波地应付。
罗岚问:“恩恩睡啦?”
梁恪“嗯”了声。
梁栋平道:“不吃点东西?楼下有……”
“吃过回来的。”梁恪侧身越过梁栋平和罗岚,“我累了,先睡,你们也早点睡。”
喝酒上头的罗岚看着还有话,好在梁恪关门的动作很快,又反锁了一次。
许藜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梁恪突然间又不着急了,动作放轻了慢慢剥。
谨慎对待一颗孩童时期最馋的糖果,耐心处理汁水十足的蜜桃。
看样子许藜恩没动他自己的箱子,找了梁恪的睡衣穿,裤腰大得多,碰一碰就掉,梁恪自己穿起来都宽松的短袖里多装个人也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