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梁恪带许藜恩上了趟卫生间。
回到床上的时候,许藜恩还半睡半醒,爬上床以后,就撅着屁股不动了。
许藜恩是个白嫩的肉团子,梁恪刚费劲地把他翻过来,又被他握住了手腕,叫梁恪哥哥。
“哥哥”倒是一直以来都喊得很标准。
可能梁恪就是命中注定要受许藜恩的折磨。
这么想着,梁恪发现许藜恩的嘴巴好像有点干,又给他喂了两口水,他喝完马上就陷入了深睡眠。
第二天早上,梁恪去上学的时候,许藜恩还没醒。
等他中午回家,许藜恩就在楼门口等他。
他乖乖坐在黄色的小狗造型的扭扭车上,但也不扭去哪里,一心一意地等梁恪。
看见梁恪,很大声地喊他:“哥哥!”
然后热情地表白:“哥哥!我好想你!恩恩想哥哥!”
梁恪随口答应,一手拎扭扭车,一手牵他上楼。
许藜恩上台阶上得很努力,屁股一扭一扭,嘴里也哼哧哼哧,梁恪就放慢脚步配合。
等梁恪下午放学回家,许藜恩不在了。
听他妈说,是被程子茵带去看幼儿园了。
县城的幼儿园挺多,梁恪问他们去的哪间。
“跟你一样,小雨点。”罗岚道,“离家近点好呀,以后还能跟你一起上下学,顺路的。”
梁恪目瞪口呆:“他到底是你们干儿子,还是我的干儿子?”
“有区别吗?”罗岚笑眯眯道,“他不是你的小玩具么。”
梁恪道:“你不是不让我把他当玩具么。”
“差不多。”罗岚说,“我之前还怕就你这种性格以后不招女孩儿喜欢,现在挺好,先拿藜恩练练手,爱装酷不要紧,会带孩子也算加分项。”
梁恪:“……妈,你还记得我只有八岁吗?”
罗岚道:“妈八岁那年才上一年级,你现在五年级的东西都会了,比妈强多了。”
梁恪不想再多说,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回房间看书去了。
又过了几天,梁恪放了暑假,先跟他爸去了趟日本。
他爸搞中药材出口,最常接触的就是日本的公司,和许藜恩家的生意有些交叉点,区别就是梁栋平纯中介,涉及的中药材种类多,许家自己搞种植,主要是铁皮石斛。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程子茵需要带着许藜恩离开天台县,会选择去日本的原因。
在那之前,她也经常跑日本出差。
带着梁恪在工厂跑了一天,坐新干线回到东京,晚饭吃了他爱吃的街边关东煮,天色已经趋于墨蓝。
梁恪的手表显示时间晚上十一点半,父子俩才准备回酒店。
“累不累?”梁栋平问。
梁恪摇摇头。
“来。”梁栋平在他面前蹲下,“爸背你。”
梁恪说不用,梁栋平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就那么蹲在他前面。
梁恪站了会儿,趴在了梁栋平背上。
梁栋平背起他,一边走,还一边捏他的小腿:“跑了一天,大人都该累了,要是让你妈知道,我带你出来这么久,一天只吃了一顿饭,还不舍得打车,又该骂我缺心眼儿了。”
梁恪的下巴支在梁栋平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回家给许藜恩带的礼物是精灵宝可梦和巴斯光年的手办,还有一身印着巴斯光年的睡衣。
许藜恩有点害怕胡迪警长,梁恪觉得他可能认为这是个反派角色。
梁恪也已经知道了他第一次帮许藜恩穿衣服的时候上面的动漫人物了,中文名叫喵喵,是精灵宝可梦里的一个萌宠。
许藜恩很喜欢,经常学它用两个前爪洗脸的动作。
“许藜恩,今天你已经看了两集动画片了。”许耕轩和程子茵都到山上的大棚里去了,家里只有梁恪陪着许藜恩,他抓着许藜恩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我跟你说过,电视看多了会怎么样?”
许藜恩认真地说:“眼睛瞎掉。”
梁恪严肃道:“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许藜恩本来就被限制在离电视五六米远的地方,闻言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他大概看出梁恪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忙不迭跑回来,滚到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看书的梁恪身上,撅着嘴巴撒娇:“哥哥亲亲。”
梁恪把书页朝下放在一边,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不让他靠近自己,用嫌弃的语气说:“走开走开。”
许藜恩见他一直在笑,就不是很怕他,最后成功地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还监督梁恪,不让他擦脸。
比起刚回国的时候,许藜恩最近活泼了一些。
许耕轩和程子茵,梁栋平和罗岚,四个大人都很开心,除了梁恪。
尤其是看到许藜恩把很多个喵喵画到他的奥数卷子上的时候,他就会想再跟许藜恩玩一次嘴巴拉拉链的游戏。
不过也只是想想。
可能是因为许藜恩实在是太听他的话了,而梁恪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孩,他还没有真正被社会的大染缸污染过,所以目前他的良知还没坏到那种地步,也还做不了许藜恩会害怕的反派角色——当日梁恪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道。
第8章 P-5
每年暑假的开端,梁栋平惯例都非常忙。
冬虫夏草的最佳采摘期过去不久,他手里存着一大批货,天南海北得贩卖。
根据品质不同和买家的眼光优劣,精准定价。
罗岚则不是去美容院,就是和小姐妹打牌。
除了去兴趣班,梁恪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在许家度过。
不知为何,大家默认疑似自闭的许藜恩和同龄人梁恪待在一起比较好,所以许藜恩自然而然就成了梁恪的任务。
许耕轩和程子茵也忙,许藜恩又天天打家里的座机找哥哥,因为这个,去补习班的时候,许藜恩也还是跟着他。
他们两个一天到晚在一起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梁恪放暑假的第三十五天,照旧在编程课和英语课中间的二十分钟带许藜恩上卫生间。
那天的天气特别热,梁恪前一天晚上看过天气预报,上面说是三十六度,但梁恪非常怀疑。
他爸说过,温度超过或者低于一定范围,气象台就不会再如实播报了。
这句话没有经过权威资料的认证,梁栋平的日常讲话也并非考究风格,但这一次梁恪意外得很认同。
他记得很清楚,在编程课教室里,许藜恩就热得满脸通红。
即便梁恪一直分出一只手给他扇扇子,偶尔用装冰桑葚的盒子轻轻贴他的额头,他也还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带来的冰桑葚也没吃两口。
梁恪上完了卫生间,用有凉意的水洗了把脸,才舒服了一些,心里想着,下次天气这么热就别带许藜恩出来了,反正这几天许耕轩和程子茵也都一直在家,并不是除了他以外没人能照顾许藜恩。
虽然这些大人确实各有各的不靠谱。
又想许藜恩不一定会愿意。
可许藜恩没那么犟,智商还偏低,最喜欢用来表达观点的方法是点头和摇头,也很容易被说服,梁恪的话,他大概率会听。
梁恪把自己擦干净以后,另外打湿了两块叠起来的纸巾,准备给许藜恩擦擦脸和脖子,盘算着如果他还是难受,英语课就不上了,先带他回家。
带小孩的麻烦事就是多。
梁恪在很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事,走出卫生间,走廊的椅子上却没有许藜恩的影子。
许藜恩从来没有乱走过。
电视里那么多拐卖和寻亲的新闻全部逐字逐句钻进梁恪的神经,他头重脚轻了数秒,心里屡次强调自己需要冷静,最后还是在奔跑过无数间教室的同时非常大声地喊着许藜恩的名字。
他们原本在五楼,梁恪想到自己看过的一本关于宠物的书,说猫狗溜出门后,会习惯性地上楼。
他便先向上跑,一直到八楼。
接着他又一层一层地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