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两次带许藜恩去旅游,许藜恩都不愿意,和同学出去的多,梁恪都是随他高兴就好。
家里梁栋平的牌位也撤了。
梁恪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可许藜恩的诉求还是分开。
现在搬出去,什么时候搬回来?
他们不是同居室友,不是兄弟,是结过婚的伴侣,谁给的许藜恩说走就走的权利?
许藜恩抱着膝盖不说话。
“你现在这样,是想解决问题的态度吗?我跟你谈,你不说话,不跟你谈,你坚持要搬走,现在我的意见在你这里完全不重要对吧?”
许藜恩说:“我不想吵架,也没有觉得你的意见不重要。”
“没跟你吵……要真吵一架也行,可你这样,好像我都不配你跟我吵一架,闹了这么久,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搬出去。”
“……我想静一静。”
又是这句话。
梁恪在床边打转两个来回,太阳穴仍突突直跳,回到许藜恩面前,压着火问:“你说说,我到底是哪里妨碍到了你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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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P-22
许藜恩一向不会给过激的情绪太多的反应,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是从前梁恪的爱火,还是此时破防的愤怒。
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梁恪去浴室放毛巾,用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静静地站了十几分钟。
他重新回到房间,上床后对许藜恩说:“既然你拒绝沟通,我没办法,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是成年人,自己好好考虑吧。如果最后还是决定要搬,那就都随你。”
两个人第一次没有抱在一起入睡,中间隔了一堵空气做的墙。
许藜恩还是蜷缩着睡着,后背冷得他醒来好几次。
第二天早上,梁恪刚睁眼,许藜恩也跟着起床。
两个人先后洗漱、吃早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早过来准备早餐的阿姨也感受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沉默,在梁恪出门后一个小时,看到许藜恩开始收拾东西,偷偷跑到楼梯间给梁恪打电话。
“不用管。”梁恪说,“让他搬。”
阿姨不想让雇主觉得自己烦人,但犹豫之下,还是又劝了一句:“兄弟哪有隔夜仇,孩子倔起来看着讨厌可太正常了,但也要哄,搬走不是闹着玩的,就像夫妻吵架不能总提离婚,伤感情。”
梁恪还是说:“随他。”
许藜恩的东西太多,没准备全带走——只是先拉开一点距离,他又不是打算再也不回来。
收拾了几套当季的衣服,带了个洗漱包,装满一个行李袋,就算打包结束。
这个过程中,心情还算平静,但他拎着行李袋准备离开家时,阿姨试图留他等吃过午饭再走,就突然没来由地心头一酸。
见他坚持,阿姨也不好说什么,陪他一起等电梯。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西装笔挺、表情平静的梁恪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眼神没落在许藜恩身上,先说让阿姨下班,跟许藜恩擦肩而过时,从他手里拎走了行李袋,走进家门。
阿姨面带喜色。
从她给梁恪打电话,到梁恪回家,一共不超过十五分钟,很显然,他说让许藜恩走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回家路上。
她动作很利索地到玄关柜拿上自己的小挎包,快步走回电梯厅,先进了电梯,而后用手挡住电梯门,小声对许藜恩道:“好好跟你哥说话,他就算骂你两句,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说着,她拍拍许藜恩的胳膊:“听话,啊。”
阿姨走了,家门还没关。
许藜恩转头看了眼,梁恪也还站在那里。
许藜恩抬手按电梯的下行键,过了几秒钟,梁恪迈出两步,把他拽进家门。
“这什么?”梁恪蹲在客厅中间,先从许藜恩那个行李袋里抽出一条运动裤,“几年前买的?除了它你没别的衣服穿?”
扔到一边,再扯出一件卫衣:“钉子比布料多,现在外面几度,穿这个用来御寒还是行为艺术?”
接着还有洞比布料多的牛仔裤、漏肩毛衣、衬衣。
衬衣。
许藜恩走近,抿着唇从梁恪手里抢那件深灰色棉麻材质的衬衣。
只不过梁恪看似随意,但其实手上的劲儿不小,许藜恩扯了两下没扯动,把牙齿咬得很紧,两颊微微鼓着,手也没松开,站在那里,跟梁恪拔河。
梁恪抬眼瞥他:“这谁的?”
“我拿错了。”
“我问你这是谁的衣服。”
许藜恩松开手,走去沙发边坐下。
“内裤袜子都不带,带一堆面膜,你自己看看,包里有没有一点正常人需要的东西。”
许藜恩垂着脑袋,两只手攥在一起放在大腿上。
梁恪丢开那个包,起身坐到他身边,半晌,用胳膊搂住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今年几岁了你?好的不学,学人家闹离家出走。我惹你没有?”
许藜恩说:“哥,我不是闹。”
“嗯,你纯折腾我。”
梁恪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很轻松地把他弄到了腿上抱着,一条胳膊搂着腰,另一只手捏他的脸。
“搬出去以后呢,跟我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许藜恩猛地抬头。
梁恪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心里好笑了一下,一点点生气都没了,忍着先不哄他,语气还是凉凉的:“我挽留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是非要走,那没办法,我也不可能把你关起来,但你是不是在走之前把话说清楚?咱俩后面什么关系,你想分手……”
“……我不想分手!”许藜恩深呼吸了好几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很受伤地又说了一遍,“我不是要分手。”
“那我不懂。 ”
许藜恩趴在梁恪身上,两条胳膊慢慢抱住他的脖子,呼吸越来越急促,很快就哭了。
梁恪的双手放在身侧,没再搂他,也没哄,道:“要走的人是你,哭的人也是你,我真搞不懂你了许藜恩。”
“你不要叫我许藜恩。”
“那叫什么?”
许藜恩埋头在他颈间,哭得伤心,鼻音浓重:“叫恩恩,叫宝宝。”
梁恪虚握了握身侧的手,脸偏开好一会儿,还是用那个没什么感情的语调说:“你这段时间都很不乖,哪里像个宝宝。我回来也不是不让你走,是帮你搬东西,我对你好不好,就算你闹着要走,也没那么绝情,怎么说也……”
许藜恩直起身来,眼眶通红地坐在梁恪腿上,很崩溃地说:“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那你到底怎么了?”梁恪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用手背去蹭眼睛,又添了把火,“最近我抱抱你有时候都觉得你在躲,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你觉得离开我是让你开心起来的唯一的方法,那我只好尊重你。”
许藜恩听见“尊重”,慢慢地不流泪了,眼眶的红都褪了不少,直直地看了梁恪好一会儿。
梁恪忍着没说话,也不移开眼神,最终,许藜恩还是什么都不说,咬了咬嘴唇,从他身上下去,走到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包旁边,把东西塞进去,拉链都没拉,就往门外走。
梁恪跟他出去,还不忘拿上车钥匙。
他挡开许藜恩去按一楼的手,自己按了负一,说:“说好送你的。”
许藜恩不说话,梁恪又从他手里把包接过去:“今天走得急,缺什么自己买,跟我说也行,我要没空,就让邹正语送。”
一路开向许藜恩学校,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快到学校的前两个路口,梁恪问:“去宿舍走哪个门近?车能不能开进去?”
许藜恩没住过校,以前有宿舍,但基本没去过,都是放学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