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24)

2026-09-23

  他中午吃了几乎平时两倍的饭量,当时梁恪感觉再不走他还要吃一碗,很担心把人撑坏。

  许藜恩点点头,梁恪在手机另一头道:“说话,点头我看不到。”

  “没吃。”许藜恩说,“不饿。”

  他想梁恪想得厉害,梁恪给他打电话,他又傻傻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恪教他:“就不关心关心别人吃过没有?”

  “你吃了吗?”

  “吃过了,我在家里健康饮食。”

  许藜恩加劲儿抠床单。

  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宿舍的灯骤然灭了,许藜恩和梁恪说完晚安,躺回床上。

  他很沉默,舍友一开始还试图拉着他夜谈,这几天已经习惯,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许藜恩摸出耳机戴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背靠在墙上,蜷缩起来。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两下,梁恪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不许跟别人一块儿洗澡】

  许藜恩把手机塞回去,过了会儿又拿出来,回复:【只跟你一起洗过】

  他又在学校住了一周,大四几乎没课了,同学基本都在写论文,但他脑子很乱,写论文几乎没有效率,有时间就去医院。

  想罗岚是一方面,也希望能偶遇梁恪。

  许藜恩自己分析,是因为缺少梁恪为他提供情感支撑,所以才导致他现在的自制力大不如前,几乎每天都会偷偷进罗岚的病房。

  有时候罗岚用谴责的眼神看他,他才会惊觉罗岚的精神受不了刺激,然后再次落荒而逃。

  周五晚上,室友出去吃烧烤唱歌,他跟着一起去了,但是待了一会儿就头疼得厉害,又耳鸣,怀疑还是感冒。

  室友也都看出他状态不对,整个人像是迷糊着,就帮他打了个车,让他先回学校。

  夜晚的校园里小情侣很多,许藜恩走得很慢,看到别人搂搂抱抱,他很羡慕,想起梁恪亲他的时候总是揉他的耳朵,也会有一只手几乎全程放在他背上。

  梁恪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让许藜恩觉得温暖,但是手指经常做坏事。

  他特别想梁恪。

  但是离开家时准备偷偷带的那件衬衣被梁恪给没收了,上周末又没能回家,他只能钻在被子里,一张张看手机里梁恪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许藜恩醒得比上周六还要早一个多小时。

  他抱着手机一直等,想要梁恪找他吃饭,又不想梁恪找他吃饭。

  这几天他一直胃疼,不能吃那么多了。

  假如梁恪还要假装大周六的回公司开会,他也没办法。

  但是一直没等到梁恪的消息,许藜恩倒也没多失望,室友们醒了之后,他下床洗漱,想到要回家,心情其实挺好的。

  只不过他一直等到晚上,快十二点了,梁恪都没回来。

  想着可能出去玩了吧,但是梁恪好像不怎么在外面“玩”。

  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许藜恩,要玩也是和许藜恩一起。

  许藜恩看着时间,没再多犹豫,给梁恪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听声音心情不错,背景音还很嘈杂:“许藜恩?”

  许藜恩原本在玄关站着,听见梁恪的声音,胸口紧紧地收缩两下,靠着家门蹲了下去。

  “哥,你在哪里?”

  “在外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许藜恩暂时没说话,梁恪好像捂住了听筒,片刻后,那边安静了很多,他问许藜恩:“是不是生病了?我昨天出差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我让……”

  “没有,我在家里。我不知道你出差。”

  梁恪好像并不意外,说:“没事就好,那你早点睡。”

  许藜恩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得一礼拜。”梁恪道,“以前来深圳好几次都没机会转转,刚好公司最近不怎么忙。”

  “怎么走那么久,妈不是快做手术了吗?”

  “又有点问题。”梁恪顿了顿,许藜恩才意识到他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了解罗岚的最近情况,不过梁恪也没多说什么,简短道,“你不要担心,没事。”

  许藜恩还想跟他说几句话,但他好像很忙,又说了遍让许藜恩早点睡,就把电话挂了。

  为了防止梁恪第二天回来,许藜恩一直等着,到周一早上才去学校。

  这次离开家的时候,许藜恩成功从衣柜深处带走一条梁恪不常打的领带。

  他理解的一个礼拜是七天,到下一个周六就没报什么希望,结果梁恪的消息比上次还早来十三分钟,许藜恩没等太久,马上就回复自己没事。

  梁恪问他想吃什么,许藜恩把学校附近的大大小小饭店都排除了一遍,说了个没有的:【想吃上次那家墨鱼饭。】

  那家店在北四环,以前申与同带他们去过一次,其实许藜恩不怎么喜欢。

  胜在从学校过去确实挺远的。

  周六不限号,加上学生都休息,感觉比平时还要堵。

  开车开了不到点一个小时,都算梁恪技术好。

  见了面,他对许藜恩没有电话里那么冷淡,下车前还帮许藜恩拉好了羽绒服的拉链,又给他戴上帽子。

  大中午吃饭,服务生只是惯例问了句餐前酒要什么,梁恪又问许藜恩,许藜恩点了杯干白。

  他喝了一杯,上车后就睡着了,醒来时车停在家里的地库。

  梁恪正要叫他,见状微笑了一下:“走吧,回去再接着睡。”

  许藜恩慢吞吞地下车,跟在梁恪身后,进门后,梁恪放下车钥匙弯腰换鞋,刚直起身来,许藜恩从后面抱住了他。

  又叫他:“哥哥。”

  许藜恩长大以后已经很少叫哥哥,梁恪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作为两个人感情里必须要起主导作用的一方,梁恪不能被许藜恩的不成熟牵着鼻子走。

  想要关系长远,就不能在家庭遭遇风雨时总是胆怯退缩,在许藜恩为他自己的不成熟承受阵痛时,保持旁观是梁恪的必修课。

  许藜恩抱着他,眼泪有点濡湿他的衬衣衣料。

  梁恪顺着他的意思吻他,顺着他的意思做所有的事,许藜恩还是默默地哭,梁恪知道他被自己惯着长大,一定很不适应自己的冷漠,但也没想到会伤心到上了床那么久都没什么反应。

  梁恪最终还是没有彻底做完。

  ————————

 

 

第86章 P-22

  罗岚的病灶在额叶区,早期症状是莫名低落、暴躁、淡漠,几乎与她重度抑郁和焦虑的症状完全吻合。

  突发剧烈头痛时,精神科的医生都下意识给她用镇定类药物。

  胶质母细胞瘤的病程发展极快,如果不是梁恪意识到不对劲,带她去做检查,放在别的重度抑郁的病人身上,可能要等到后期偏瘫,才能被发现。

  这是万分不幸中的一点幸运,从匆匆的流水中抢来的一点时间。

  一周后,罗岚转到神经肿瘤科,十天后,她进了手术室。

  梁栋平出事的那段时间,许藜恩不止一次地想过,他们一家人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毫无缘由地非要梁栋平走他们没办法,可是为什么还一定要选最残忍的那种方式。

  没有道别,没有心理准备,连做一点微不足道的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等罗岚被推进手术室后,他又明白过来,对于分别来讲,方式本身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方式,相爱的人都不想分别、不愿分别、不能承受分别。

  资料显示,胶质母细胞瘤的患者在接受标准治疗手段后,中位生存期约为十五个月。

  复发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复发后,患者生存的中位期为一年。

  冷冰冰的数字,全部加起来二十七个月的时间,是带走至亲的期限。

  罗岚刚做完手术那几天,意识不怎么清醒,除了上课之外,许藜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术后一个月,到了罗岚状态最好的一段时间。

  剧烈的头痛减轻了很多,不再有放射性呕吐,意识清晰、可以与人正常沟通,能自主下床缓慢行走,暴躁、发呆的频率也大幅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