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26)

2026-09-23

  他坐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梁恪,将要被放弃的恐慌来得后知后觉。梁恪不会永远都在等他的。

  小升初那年,他什么都不告诉梁恪,自以为是地听从许耕轩的安排,觉得远远离开就可以保护自己,其实没怎么考虑过梁恪会有多受伤。

  到今年大年初一听了程子茵的一段话,就和梁恪闹了一整个寒假,最后还是坚持从家里搬了出来。

  梁恪也是会受伤的。

  他本质上只是个接连失去了父母的二十多岁的孩子。

  他如果不受伤、不孤单,就不会把家里搞得那么吵、那么亮。

  许藜恩趴到梁恪胸膛上,过了两分钟,梁恪低声开口:“下巴那么尖,戳死我了。”

  许藜恩揉着眼睛又坐起来。

  梁恪起身下床,说:“我真的累了,去隔壁睡,你也早点睡吧。”

  许藜恩扑过去抱住他,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哽咽着说:“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想让我哪样?”

  梁恪的语气是有些无可奈何,他掰开了许藜恩的手,不过没有走。

  转过身来以后,就松开许藜恩的手腕,许藜恩马上又抱上去,他也没再阻止。

  还把手放在许藜恩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今天回来了,明天还走吗?我猜不到,所以我只能这样。”

  “你每次离开都是有理由的,我能理解,但是接受不了。”

  “我不想今天怀里抱着你,明天晚上醒过来,发现又是自己一个人。”

  “恩恩,哥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也没那么大度,你不在的时候,我快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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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P-22

  许藜恩从床边跪坐起来,原本埋在梁恪腰腹间耍赖的脑袋靠进梁恪肩窝,面对面把人抱住,轻轻吸了吸鼻子,最近这段时间瘦得可怜的身体有些发抖。

  梁恪还以为他在哭。

  但梁恪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四目相对,发现他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

  许藜恩的瞳色比很多人的要浅一点,又总是湿漉漉的,好像戴了含水量很高的美瞳,看起来有点像加浓的蜂蜜,一圈绒绒的长睫毛围在外周。

  乖乖的眼睛长在他漂亮得开始叫人觉得有锋芒的脸上,中和掉一部分攻击性,像这样靠在梁恪怀里的时候,尤其惹人怜爱。

  梁恪的确很爱他。爱得骨头发痛。

  但也有时候,梁恪会想像捏果冻一样,把他给弄坏。

  “你不要走。”许藜恩虽然没哭,但瘪着嘴,小声说,“我不想一个人睡,我睡不着。”

  “在学校怎么睡的?”

  为了调节气氛,许藜恩说:“……宿舍有六个人。”

  梁恪突然挂脸:“那走吧,送你回学校。”

  知道他说气话,但许藜恩听完心头还是刺刺的。

  对于两个人分开这件事,梁恪确实习惯了很多。以前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许藜恩自作自受,摇摇头:“不要回学校,有一百个人都不是你,哥……我今天不走,明天也不走,我想搬回来。”

  有一百个人都不是梁恪。

  梁恪闭了闭眼,但最终没说话。

  “我,我以后永远都不走,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许藜恩懂什么是永远吗?

  他六岁那年就说过,要永远和梁恪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反悔过数不清多少次。

  许藜恩扯扯梁恪睡衣下摆:“哥哥……”

  “不要跟我装可怜。”

  许藜恩没觉得自己在装可怜……他觉得他一直很努力在装开心。

  梁恪已经是个十足的伤心人,他没有要再往人伤口上撒盐的预备。

  许藜恩在专注地看着梁恪的时候,梁恪就也很少能再去注意除了他以外的事物。

  他眨巴眨巴那双乖乖的眼睛,真像一只没主的小狗。

  许藜恩也真的瘦了很多,没有梁恪管着他,他在学校难道是靠喝水活着的吗?

  不过下巴瘦得那么尖,脸蛋看起来还是软绵绵的。

  以前梁恪一口咬下去,嘴巴里都是香的,再听许藜恩惊恐地叫两声,真让人有肉食动物捕猎的快感,肾上腺素和其他该有的不该有的素一齐飙升。

  许藜恩是个可怜又可恨的混蛋。

  梁恪的表情从始至终都那么冷淡,是真不想要他了么?

  强忍着再等了会儿,许藜恩垂着脑袋退开,爬回床尾,穿上他脱到那里的拖鞋,慢慢走出卧室。

  他不打算换衣服了……回来的时候穿了件长羽绒服,反正现在已经很晚,套上出去打车没什么问题。

  “给我煮碗面。”

  许藜恩愣了一下,在门口回头,梁恪说:“我没吃晚饭。”

  “哦……”许藜恩问,“为什么不吃?”

  不是说在家健康饮食么。

  有人会因为过得幸福、满足、热闹,所以导致食欲不佳么?

  梁恪觉得许藜恩真是一只猪。

  “心情不好。”

  许藜恩脑子再不清楚都总不会再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去厨房煮面。

  冰箱里各样蔬菜都有一些,鸡蛋也有。

  他拿猪油呛出个底味,先煎了两颗蛋,再加热水,最后煮出一锅大杂烩。

  放点火锅料的话,其实挺像麻辣烫,不过梁恪不是很能吃得来辣,许藜恩就还是没放,直接从锅里倒出来,装了满满一个不锈钢的盆。

  他的量估得很准,梁恪全吃光了,面汤也只剩个底,吃完起身去把锅和碗洗掉。

  水声哗啦啦地响,许藜恩还在餐桌旁坐着,没考虑好自己还走不走。

  刚才想的是不走了吧,梁恪应该是给他和自己台阶下。

  但梁恪吃了那么多,许藜恩又怀疑,他其实就是真饿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想来想去,许藜恩遵循自己的本心,重新回到卧室,老老实实地睡在自己那一侧。

  几分钟后,梁恪也进来了,刷了个牙上床,不说累也不说要去隔壁。

  等他睡着,许藜恩偷偷钻进他怀里,把他的胳膊抬起来,做成环抱着自己的姿势,脑袋动了几下,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枕好,也闭上了眼睛。

  从那以后,梁恪没再提许藜恩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的话,似乎煮了碗面一笔勾销。

  许藜恩也很上道地没再问,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把原本就没带走多少的东西从学校拿回来。

  已经进了腊月的一个周六上午,梁恪拎着他去公司陪自己加班。

  梁恪去开会,许藜恩到十二楼的阅览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先是写作业,写着写着就打开一堆购物网站,倒是没买什么,光看。

  比只逛不买还多省一分体力。

  宋特助找来的时候,他刚开始又一次试着写作业,这层没几个人,有需求的也是来找到书拿上就走,小宋从他身后吓他一跳,看他懵懵的没什么反应,不满道:“这反应不叫慢半拍,慢了得有三拍……跳舞能跟上节奏么?”

  “我的专业不容质疑。”许藜恩说,“电脑屏幕反光,我早就看到了。”

  “……”小宋道,“梁总找你,快来。”

  许藜恩收拾东西,拎起电脑包,边说:“他开完会啦?”

  “刚结束,没进门呢就喊,”小宋停了下,学梁恪,“许藜恩,给我倒杯水。”

  倒杯水倒杯水,梁恪没有指挥许藜恩干活的想象力,天天只知道倒水。

  上次让许藜恩煮面,估计就是真饿了。

  许藜恩回到老板办公室,先给老板倒了杯水,梁恪不太满意,问他:“乱跑什么。”

  “我写作业,顺便看会儿复习资料,马上又快期末考试了。”

  梁恪道:“这么早作准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参加奥运会。”

  许藜恩撇撇嘴,被梁恪看见:“你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