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31)

2026-09-23

  他扯着松了好几下领带,撑在办公桌上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垂眼看着许藜恩,好半天,非常沙哑地低声说:“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许藜恩摇了摇头:“之前是我没想明白,其实第一次搬出去的时候,就应该分手。”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从小时候到现在……我没分清依赖和爱情,是我的错,但造成这个局面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想明白了……经过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我只想马上分手,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梁恪没有发泄怒火的经验,他也不能确定胸腔当中撕心裂肺的感觉是不是怒火。

  他们俩早就应该发起一场谈话,梁恪知道,但事到临头,他仍然无法承受。

  许藜恩从家里搬走的时候,搬回来的时候,他不让自己去想,许藜恩没那么爱他。

  他只是想,许藜恩年纪小,小时候又被吓破了胆,下意识只知道自保。

  他不想听任何人说许藜恩不爱他,许藜恩也不行。

  他解决不了这股来势汹汹的痛楚,以往绝大多数的多巴胺都是许藜恩带来的,他的本能想靠近许藜恩,许藜恩却继续对他说:“可能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哥哥吧,以前年纪太小,只知道你对我很好,你对我表白,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也好,只不过是换种身份。”

  梁恪听完愣了有五分钟,最后甚至笑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是现在不爱我,而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我误导了你?”

  他太聪明,许藜恩预备用来伤害他的未尽之意全部都能被他立刻理解。

  梁恪转身出了办公室,宋特助好像有事找他,两人在办公室门外迎面遇上,梁恪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厅走去。

  他下楼买了个开心果夹心的面包,原本买了瓶芭乐气泡水,想了想,又搭商场一楼的电梯,到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一板酷儿。

  许藜恩还是不吃,午饭来了也闹绝食。

  梁恪气得头痛,但又拿他没办法,把餐盒一个个打开,勺子放进他手里:“你们群里一直有消息,想不想看手机?”

  许藜恩终于有了点反应:“肯定是演出的通知。”

  “把饭吃完,吃完我给你手机。”

  “你现在就给我,我要走。”

  “我帮你请假了,这几天都不去学校。下午约了尚尔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

  许藜恩平平地看着梁恪,梁恪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还又把饭往他手边推了推:“快吃。”

  许藜恩一边觉得自己一定会遭报应的,一边觉得自己已经在遭报应了,同时把一盒米饭推得倒了一地。

  他们从小就被耳提面命地教育珍惜粮食,梁栋平的饭碗从来都是吃得干干净净,要下这个手,许藜恩很是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碍。

  这个举动激怒梁恪的效果很好,他终于没那么冷静,完全冷下脸来:“没完了是吧?”

  “你再不让我走,我就报警,说你非法囚禁。”

  “报吧。”梁恪从西服内兜里掏出许藜恩的手机,扔到许藜恩怀里,“要么你今天好好地吃饭,要么报警让警察来把我抓走。你自己选”

  许藜恩咬了咬牙,说:“我都说了要分手,吃不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离开你我马上就会吃,看着你我才吃不下去。”

  梁恪恢复冷静的速度很快,像听不到许藜恩说了什么,自顾自端起一份米饭开始吃。

  许藜恩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几步。

  “站住。”

  许藜恩继续往前走,梁恪说:“许藜恩,你今天走出这道门,以后就不要再回来。”

  许藜恩不打算回来了,头都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等到电梯上来,梁恪就追出来,死死捏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地库,推进了自己车里。

  许藜恩挣扎了一路,但是对上梁恪,他的力气根本不够看。

  梁恪一路驱车去优诺心理,没有提前预约,但也见到了尚尔杰。

  对于许藜恩的情况,尚尔杰只有一脸抱歉的“无可奉告”四个字。

  “我想知道,他现在脑子清不清楚。”

  尚尔杰看看许藜恩,许藜恩点点头,他才说:“他可以辨认自己的行为,有完全行为能力。”

  梁恪也不是真的觉得许藜恩抑郁到胡言乱语的地步,很难看地笑了一下,对着许藜恩说:“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真的要分手,有没有别的理由。”

  许藜恩不看他,冷漠道:“要分手。”

  梁恪起身,说:“好。你想分手,那就分手。”

  他走出诊室,没过一分钟又返回来,从沙发上拿自己的车钥匙。

  许藜恩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表情都没变过,一滴眼泪都没掉。

  梁恪在公司待到深夜。

  回家时,客厅的灯亮着,他强行克制之下,心脏还是狂跳,在看到玄关那双属于煮饭阿姨的枣红色老太太棉鞋时,才一瞬间安静下来。

  阿姨满面愁容地说,许藜恩下午回来把东西都搬走了,还叫了搬家公司。

  她给梁恪打了一个电话,是秘书接的,就没敢再打扰梁恪。

  梁恪浑身的血像在灼烧又像已经冷凝,把阿姨送回了家,让她第二天不用过来,好好休息,自己开车上了高架,一直转到四环外。

  凌晨的北京街道上车仍然不少,梁恪返程回家时绕去观澜府看了一眼。

  过了正月十五,装修公司开始动工,这两天刚装好落地窗,最大的一面是楼上给许藜恩留出来的练舞室。

  他上去一个人在瓦工带来的小板凳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天边慢慢亮起来,起身下楼,直接去了公司。

  三天后,许藜恩的导师给他打电话。

  说有一个到东京交流的机会,非常难得,许藜恩却拒绝了,也说不出什么理由。

  许藜恩平时的吃穿用看起来都和普通家庭不沾边,应该也不是经济上的问题,况且学校是有奖学金的,教务处留的家长电话是梁恪的,导师打来是想让梁恪再劝劝。

  还聊到许藜恩上学期的挂科,导师说许藜恩的专业能力非常好,让家里多关心关心他上文化课和完成作业的态度。

  梁恪答应下来,像攒一颗糖,他一直忙到七点多,才让自己联系许藜恩。

  这一联系,发现电话和微信QQ全被许藜恩拉黑了。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给夏行文打电话让他帮忙约许藜恩出来的时候,一直强忍着眼眶发热。

  夏行文把许藜恩约到体育馆,看到梁恪,许藜恩转身就走,被夏行文拉住,拽到梁恪身边:“梁哥,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聊,别乱发脾气。”

  最后一句是对许藜恩说的。

  梁恪说了他老师打电话的事,许藜恩“哦”了声,问:“还有其他事吗。”

  “有必要把手机号都拉黑吗?我不会无缘无故地骚扰你。”

  “我觉得有必要。”

  “不出去交流也好,你现在生病了,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些事情,你唯一的任务是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我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不用一副对我很了解的样子。”

  这几天之内,梁恪听了太多难听的话,多一两句只当锻炼自己,但他再多问许藜恩两句,许藜恩都不回答,很急着走的样子。

  梁恪感觉自己要犯心脏病,手掌心都牵扯着一下下发疼。

  他把许藜恩的手机拿过去,将自己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想了想,顺手设置成紧急联系人,虽然没什么用处。

  其实叫他出来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有了个借口,想看看他。

  “走吧,送你回学校。”

  “我打车。”

  梁恪笑了一下:“怎么真的说翻脸就翻脸,我还没习惯。”

  许藜恩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你哭过?”

  梁恪没否认,还又笑了一下,虽然笑得很难看:“恩恩,你把我伤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