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39)

2026-09-23

  爱不是交换而来的,更不能通过要求得来。

  梁恪只知道,他们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其中没有一个环节是许藜恩的错。

  梁恪都知道。

  努力做完后依然改变不了的现实,梁恪只能接受。

  竟然许藜恩又回到了他身边。

  像是游戏在打到山穷水尽时,意外得到的惊喜大礼包。

  梁恪对游戏没什么研究,只在有一年的寒假陪许藜恩玩过几天冒险岛。

  他当时对游戏本身不太感兴趣,只觉得佩服那些研究出此类成瘾性玩具的人。

  所以他不知道,大礼包一般只在通关时会有,真的打到山穷水尽,屏幕上最多会出现“game over”。

  假如耐心足够,还能重来一次,小兵和怪物还在原来的路线上,想要比上一次得到更高分,唯有改变策略。

  梁恪对上许藜恩,没有第二种策略。

  他不愿承认也得承认,事实就是,他只会纵容、纵容、纵容。

  从日本接回许藜恩后,他的冷淡装得相当拙劣,想表现不在乎、马上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整个人都因此呈现出一种可笑的割裂感,不伦不类。

  只为了在许藜恩恢复记忆前不受干扰地再和许藜恩度过也许几天、几个月,或是几年,他删了许藜恩手机里所有身分不明的联系人。

  时到今日,梁恪何谈底线。

  他的人品存疑、自尊告罄,做事原则谨遵邯郸学步、掩耳盗铃、刻舟求剑。

  还没上小学的时候,梁恪就对这些必读成语故事了然于胸,每学一个,都曾不理解故事中人的脑回路。

  自诩聪明,却在将近中年时,一步一个脚印踏在上面。

  如果梁栋平和罗岚还在,看到他把生活过成这样,会心痛吗?

  也会劝他放下,还是会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对他说,梁恪,爱一个人就是可以没有底线,就是可以不要脸,尊严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爱得幸福。

  许藜恩回来后,梁恪的确又变得很幸福。

  这只猪从小像母鸡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哥哥哥哥哥哥”,把这些声音像魔咒一般种进了他的人生。

  没有许藜恩,他就缺了一块。

  再天才的人,都无法残缺着生存。

  许藜恩仍沉浸在自己分手后真交过别的男朋友的巨大震惊中,提线木偶般被梁恪重新塞回被子里。

  “以后对我态度好一点。”梁恪边帮他盖被子边警告他,“骂我也行打也可以,不要再乱说分手。”

  骂也行、打也可以,这叫哪门子的态度好。

  许藜恩恹恹地朝被子里缩了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闹事闹到自己不占理很难,他做到了。

  看他是真老实了,梁恪也关灯上床,手臂展开,许藜恩自动滚进怀里。

  过了一小时,两个人都没睡着。

  梁恪握住许藜恩的手腕:“毛快被你拔光了。”

  其实许藜恩没拔,只是习惯性扯一扯。

  不过听到梁恪的声音,就不得不再次直面自己真交过男朋友的事,又开始心虚,不太好意思再把人家的大家伙当阿贝贝,讪讪地抽出手来,搭在梁恪腰上,整张脸埋进梁恪颈窝。

  梁恪在黑暗中睁着眼,思绪漫无边际。

  最近这段时间,许藜恩不怎么主动要求梁恪从背后抱着他,更喜欢这样面对面贴着。

  起码这一点变化,是在梁恪身边发生的。

  ………………

 

 

第94章 N-?

  窗户纸捅破后总是尴尬的,这晚过后,两个人都有点怪。

  梁恪毕竟年长一些,加上对面还是个十八岁的小朋友,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还好,该照顾许藜恩的地方没有变过。

  但两个人对对方都太熟悉,细枝末节中,确实能体会出多了点无法描述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不是他以前刻意做出来,用来冷落许藜恩的假象,而是已经被本人掩饰过、可还是不经意间从肢体语言中流露出来的隔阂一样的东西。

  不清楚梁恪具体是什么心理,许藜恩自己是介于尴尬、疑惑和不愿面对中的复杂情绪。

  想他明明对梁恪死心塌地,后来到底疯成了什么样,才会和别人在一起?

  许藜恩还是坚信自己喜欢上别人是天方夜谭,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失去了理智,所以更害怕一旦记忆完全恢复,精神状态会不会也回到过去?

  无法接受、自我怀疑、回避,然后再次循环。

  最开始那几天也有根据习惯按部就班做过几次,两个人的身体其实是非常在状态的,梁恪硬-硬的,许藜恩也是软-软的,但两个人都不怎么讲话。

  除了梁恪偶尔问“还好吗”、“这样痛不痛”,许藜恩点点头、或者说“可以”、“没事”来回应之外,就没什么额外的交流。

  时隔已久的,许藜恩又开始咬枕套、衣服,或者自己和梁恪的手指。

  总之,就是看起来很客气很礼貌同时相对安静地进行着一些很淫-荡的交流。

  这样几次过后,许藜恩实在觉得奇怪,上床前就把睡衣穿得很整齐。

  梁恪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睡得很本分,没像前段时间那样,不由分说就开始到处吃他。

  不过毕竟两个人的皮肤太渴望彼此,只要靠近,就会自动吸到一块,各自的两只手也都有几个固定的位置。

  之前梁恪总要把许藜恩的全身撸几遍,许藜恩也培养起了捏捏梁恪这里揉揉梁恪那里的习惯。

  最近处在略微尴尬带来的十分沉默的气氛中,虽然没像以前那样互相稀罕个没完没了,但抱是一定要抱的,充分体现了对睡前仪式感的尊重。

  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其他地方,两个人迎面撞上都恨不得跟对方说一句对不起。

  这份尴尬和沉默,一直持续到梁恪要出个五天小差的时候。

  夜里洗过澡,许藜恩蹲在卧室的床边帮梁恪整理登机箱。

  从梁恪的角度看下去,他头顶毛茸茸的,刚吹干,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四处支棱着。

  脖颈细长白皙,垂着脑袋弯出一截漂亮的弧线,梁恪一时间没多想,手盖上去揉了揉。

  其实揉上去的瞬间,梁恪自己就有点后知后觉的僵硬,想收回来,又舍不得。

  不过这个动作似乎打开了玩具狗的开关,许藜恩一边摆好各个收纳包,一边开始嘱咐梁恪什么东西在什么包里。

  场景似曾相识,很久没出现过,很久前出现过很多次。

  梁恪坐在那里一句一回应,答了几遍“好”,等许藜恩合上行李箱,把它推到卧室门边,去洗了遍手后爬上床。

  他嵌进梁恪怀里,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分别搭在梁恪的脖子和腰间。

  梁恪熟练地就势翻身平躺,带着许藜恩半趴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手一下下从许藜恩的后脑勺捋到大腿根,再往下,一直到小腿和脚心,握住抬高一点,贴得自己更近。

  许藜恩终于被久违的顺毛给顺得浑身都麻酥酥、软绵绵,掌心贴上梁恪的侧脸,凑到梁恪耳边小声开口:“哥,其实日本的剧团我早就推掉了的,我知道之前我那样说特别不好……对不起,以后我真的真的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梁恪的确不知道这件事,许藜恩没跟他商量过。

  撸狗的动作停了停。

  “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了吧。”许藜恩说,“因为……因为我不想再去那么远,想看看后面北京有什么机会。”

  梁恪早就因此考虑过移民,当然不会不开心,先“嗯”了声。

  但也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小,现在的许藜恩未必做得了未来许藜恩的主,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果他后悔,该怎么补救。

  “哥。”

  梁恪拨拉着许藜恩的头发:“怎么?”

  “我真的不想去那么远,不会后悔的。”

  梁恪沉默了一瞬,又“嗯”了声,这次的“嗯”显然和刚才的“嗯”不太一样。

  过了会儿,他低头在许藜恩发顶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