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用微信余额支付的许藜恩道:“哦哦,我下次记得切付款方式,习惯了。”
他感觉梁恪有点不高兴,但转头看又没觉得不高兴,于是问道:“哥,微信里的钱到底怎么了?”
梁恪“哼”了声,说:“自己想。”
接着揽住许藜恩后腰,咬他的嘴唇。
没时间再多腻歪,再过十几分钟,梁恪真得走了,出门前,两人在门口吻别。
许藜恩的两条胳膊吊在梁恪的后颈,踮着脚仰脸念经:“要是梁钦嘲笑我,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是他一直嘲笑我,我就一直给你打电话,要是……”
“我跟他说。”梁恪捏住许藜恩的嘴巴,低头亲了好几下,才真的出门。
梁恪到底说没说,许藜恩非常怀疑。
因为梁钦还没进门就开始贱笑,抿着嘴弯着眼睛看许藜恩,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许藜恩帮他拿拖鞋、挂衣服、倒水,他都是那么个表情,像个伪人,快把许藜恩的鸡皮疙瘩给看起来了。
“再笑……”许藜恩撕开一包薯片,“就像这包薯片。”
拿出一片扔进嘴里,狠狠咬出清脆的声音。
一口吞掉。
梁钦乐得肩膀都在抖,半晌才说:“哥说你失忆了?可我怎么觉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许藜恩已经洗了很大的一个果盘出来,把薯片塞他手里,也挨着他坐下,道:“废话,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失不失忆又不会改变性格。”
梁钦老神在在:“你这么一说,好像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许藜恩啃大鸭梨啃到一半松开嘴:“哪里不一样?”
“之前你不是让我告诉哥别再去烦你么。”梁钦坏笑道,“那现在……诶,耳朵怎么都被人给咬红了?”
许藜恩一惊一乍,下意识捂住耳朵,想起是他自己用夹板不小心烫的,才又放下手:“我那时候肯定是有苦衷的,不许你嘲笑我。”
梁钦这几年都在南方,梁恪是打掉牙和血吞的做派,不可能找别人倾诉情伤,所以梁钦对他俩的爱恨情仇知之甚少,得到的最明确的消息,其实就只有这次许藜恩脑袋受伤变智障了。
今天来之前,梁恪还专门打电话说许藜恩现在会报警还会离家出走,让他少逗许藜恩,梁钦一口答应。
少逗,不是不逗。
“什么苦衷,你妈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哥?”
程子茵。
许藜恩很久没想起过她,梁钦这么一提,他脑袋里影影绰绰,想起点什么,但抓不住。
睡眠是巩固记忆的良好手段,一般许藜恩清晰地记起什么的前提都是沉沉地睡了一觉后醒来,他已经有了经验,所以不去费力回想。
“我才没那么肤浅。”许藜恩说,“一百万就想打发我?”
“我听说你被三十二万就打发了的。”
“?”许藜恩道,“听谁说的?”
“你自己。”
梁恪嘴贱起来自己都害怕,挺久没见许藜恩,上次扫墓没机会讲几句话,今天有点上头,嘴上就没把门的。
虽然话是实话,但说出来总觉得情商挺特别低。
看许藜恩没生气,梁钦才凑过去,在许藜恩的示意下看他的手机。
微信余额里刚好有三十二万多。
三十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三块七毛八分。
许藜恩怔怔地想,他真够狠的,死活要甩梁恪,还反过来要分手费,虽然不知道细节到底是什么,但这事终归是让梁恪不开心。
所以提起它,梁恪才不太对劲。这事换了谁都不会开心。
在心疼梁恪之余,许藜恩还有点失望。
原本还以为能有这么多钱是因为自己和梁恪分手后是个什么一天打五份工变成无情的工作机器的人设呢。
但要来又不花,订票软件里那些飞日本的机票不是红眼航班就是提前两个月买的,往返不超过两千块,还都是直飞。
不讲别的,他确实是个订票天才。
三个人吃了顿其乐融融的晚餐,梁钦逗闷子,许藜恩捧哏,梁恪买单,十分和谐。
饭后梁恪开车送梁钦回酒店,梁钦从后座把头探出来:“哥,今年回家过年吧,我妈老念叨你俩。”
“再说吧。”梁恪没同意,但语气松动,整个人也明显是愉悦的,“今年不用你值班?”
梁钦喜滋滋道:“不用。我跟领导说要带对象回家,他亲口答应我的。”
梁恪“嗯”了声。
到酒店放下梁钦,许藜恩早就憋不住,问梁恪:“哥,我微信里的钱是找你要的?”
梁恪点点头,说:“怎么了?”
“……怎么要的?”
梁恪道:“你说要小时候一起存的钱,我刚转没几天,就又被你给拉黑了。”
“……”
许藜恩打量他脸色,道:“其实我现在拿这么多钱也没用,还是放你那里吧。”
“没多少。”梁恪说完又道,“也行,你怎么转?”
这是个好问题,许藜恩操作了一会儿,就提示限额,头有点晕,才收起手机,等回家再说。
回到家,梁恪有着持续的好心情。
许藜恩换好鞋等他,见他直起身来唇角还挂着笑,忍不住也笑:“这么开心?”
梁恪自己反应了一下,说:“可能是跟你们俩一起吃饭,感觉像回到小时候。”
长大后,三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其中有几次都掺着浓重的悲痛。
小时候无忧无虑的那几年,许藜恩也怀念。
许藜恩靠近他怀里:“哥,我们今年回姑姑家过年吧。”
“不是说去观澜府?”
“有点着急,等年后再慢慢搬。”许藜恩说。
梁恪总说许藜恩恋家,其实许藜恩是他养大的,身上有的特质大概率和他相关,他更恋家。
可能就是因为跟许藜恩分了手,梁恪这两年才没回去过。
这段时间和许藜恩在一起,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幸福,但今天的梁恪又是另外一种放松,看得许藜恩的心几乎软成一团棉花。
他是一团棉花,感觉到他满到溢出来的怜爱之情的梁恪不是。
前半夜都翻来覆去地弹棉花,风吹雨打,这团棉花被拧干又浇湿,弄得凄凄惨惨。
许藜恩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被梁恪给一下一下耐心地亲醒,刚要求饶,听见梁恪很精神地说:“恩恩,过零点了,可以再转一笔。”
许藜恩在枕边一通乱摸,没半分钟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手机,才发现梁恪自己拿他手机转了几十笔,每一笔都是99。
胃口很小的债主。
梁恪早就起床去了公司,许藜恩给他发消息:【为什么不收】
梁恪说:【不着急】
他是晚上把许藜恩抱在怀里收的,每收一笔都要许藜恩亲一下,许藜恩一共亲了九十九下。
据说被许藜恩伤害的心终于痊愈了百分之零点九。
第100章 N-?
梁钦为期一周的培训很快结束,这天下午从酒店会议室出来,就只剩后天早上参加结业仪式,中间有一天的自由行动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说好陪许藜恩去看家具。
观澜府的沙发和窗帘许藜恩不喜欢,要换掉,梁恪当然都随他。
许藜恩在剧院排练结束后,梁钦接上他一起吃晚饭,梁恪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参加,他们俩吃完一起回家,躺在沙发两头,各自玩着手机等梁恪。
除了线型灯之外,客厅只开一盏蘑菇状的触碰落地灯,许藜恩把它拖到沙发背后,暖黄的光晕圈出一角。
他睡在沙发左侧,双腿蜷缩,与梁钦脚对脚共同分享一张展开以后面积巨大的开司米羊毛薄毯。
许藜恩平时习惯枕低一点,沙发抱枕对他来说有点高,但懒得回房间拿枕头,就胡乱将梁钦带的公文包塞到自己脑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