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藜恩的老师联系他,说有人一直到学校找许藜恩,打听许藜恩的消息,梁恪才时隔许久再次见到许净澄。
许净澄说他已经失去许藜恩的消息很久了,还把被许藜恩删除的微信界面给梁恪看。
梁恪才知道,删掉许藜恩微信里多半男人,没想到要找的那个是许藜恩自己删的。
许藜恩之前对这件事就一直都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如果是前男友,聊天记录怎么都会和别人的画风不一样,像他和梁恪的,打开对话框里头不至于全是亲亲抱抱想你了,但肉眼可见的亲近,加上偶尔还讲两句黄色,梁恪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奸夫吗。
不过这话他不好说,当缩头乌龟就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
许藜恩再问,梁恪就用以前那句话回答他。
“自己想。”
白色揽胜的主人在电话里态度很好,行动上不太利索,送走“前男友”好一会儿,他才姗姗来迟,隔着车窗玻璃连声道歉。
许藜恩降下车窗,刚回一句“没事儿”,对方大叫一声,指着他道:“许藜恩?是许藜恩吧?”
许藜恩心说这不会是另外一个前男友吧,他精神失常的时候到底干了些什么?
对方又叫梁恪:“梁哥?这么巧!北京这么大都能遇到,你俩这是要回家?今天周五应该没事吧,我朋友在……”
许藜恩迷茫地在他和梁恪之间来回观察,对方意识到不对劲,停下那股兴奋劲儿,梁恪道:“齐知雨,你初中同学。”
许藜恩原本印象模糊,被梁恪这么一提醒,又用了点时间,才模模糊糊想起来,掩饰着尴尬冲对方露出个能做牙膏广告的巨大笑容。
可惜这是真实世界,不是你出完一招我出下一招的冒险岛。
齐知雨看出许藜恩压根没认出他,有点受打击,不过不多,因为初中毕业后,他们一次面都没见过。
最初加微信,还是因为好几年前有同学拉了个微信群,他把当时在群里的人都加了一遍,今年过年群发拜年祝福,才发现被许藜恩删了,当时也没当多大的事。
齐知雨挠了把后脑勺道:“哈哈,贵人多忘事,我还以为你删我微信是因为没备注,原来真不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啦。”
这事儿许藜恩确实冤枉,他那旧手机到现在都在梁恪手里,失忆后还用过一段时间电话手表,那会儿只能用内置的聊天软件。
前段时间,许允禾去看过他演出以后,把合照发在朋友圈,还有老同学找她私聊,说被许藜恩删了微信,话里话外想知道原因。
许允禾又来找许藜恩,他一顿道歉把人加了回来。
加上齐知雨,这已经是第四个苦主。
许藜恩连忙解释:“我去年受伤摔到了头,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后来还换了微信,只来得及加一些常联系的老师和医生之类的,不信你问我哥。”
至于为什么换微信,想不出原因就不说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加齐知雨。
他不是爱编瞎话的性格,旁边还有个梁恪,齐知雨对这说法很买账,态度大转弯,关心起了许藜恩的脑袋。
三个人隔着车窗话赶话聊了能有十来分钟,齐知雨说朋友在等,和许藜恩约好有时间出来吃饭。
回程是梁恪开车,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许藜恩低头玩了会儿手机,还是没忍住,道:“哥,你到底删了我多少好友……”
几乎把男的都删完了。
梁恪沉默片刻,道:“谁让你不好好备注。”
到家后,两个人都往彼此身上黏糊,拎回来的购物袋放在玄关没人管,许藜恩脱个外套的时间,就被梁恪抱到身上,两只手托着屁股向卧室走。
许藜恩趴在梁恪肩上撒娇:“哥哥我头疼。”
头疼这毛病可大可小,许藜恩的头疼在家里一向是重点关注症状。
梁恪马上停住往浴室进的脚步,抱着他向上颠了颠,道:“具体哪疼?抽着疼还是发闷的疼?满分五分的话是几分的疼?”
许藜恩用掌心捂住他的嘴,禁止他重复这套问话,承认自己只是不想在浴室就来。
梁恪个子高、时间久,站着的状态维持太长时间的话,他容易踮脚踮得小腿酸,影响排练。
梁恪观察他脸色,看出他这次说的是实话,在他脸蛋亲了口,道:“那就不让你站着。”
结束后许藜恩还抽泣了会儿,梁恪给他抹眼泪,许藜恩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撒娇,搂着他脖子喃喃道:“哥,对不起……”
梁恪没说话,只又摸了摸他的脸。
第二天是周六,许藜恩约了下午去优诺心理的咨询。
还是梁恪陪他一块儿,惯例的问话过得很快,量表显示许藜恩的情绪依旧很稳定,就算不用量表,尚尔杰对他也已经足够了解,确定他不需要服药。
接着是记忆。
许藜恩最近几个月来的记忆恢复都不是像之前那样一大段一大段地推进,一下子想起一两年的事,而是以琐碎的片段出现。
过于琐碎、细密,以至于有时会被大脑处理成梦境,他自己都不太能确定,有些事情是否真实发生过,因此需要经常向外界求证。
可惜那两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并不是梁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许藜恩难免再次心虚难受。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剩下的记忆是否恢复,对他的生活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一切顺其自然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做法。
许藜恩自己也感觉到,梁恪对他二十三岁以后那两年的记忆存在一种防备的心理,从前一天晚上遇到许藜恩的前男友,梁恪依然没有说上面太多就能看出来。
这不难理解,那两年他们都过得太坏。
剩下的原因可能就是梁恪害怕恢复记忆会再一次刺激许藜恩,毕竟他做出了从商场一跃而下的选择。
可许藜恩不明白的是,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想起了父母去世,想起了程子茵在他情绪抑郁时对他的捕猎,意识到与梁恪分手的初衷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精神状态太差,却还是无法理解选择自杀的行为。
如果成功,它的全部伤害将一丝不落地刺穿梁恪的心脏,许藜恩比任何人都懂这件事。
他难以理解自己会用这个无法回头的方式毁了梁恪。
说实话,目前的许藜恩更愿意去相信真的有谋杀情节。
不过也只是漫无边际地想想。
毕竟他一没权二没钱,还不爱惹是生非(应该),实在没道理成为凶杀案的主角。
尚尔杰对他这些念头很在意,当即明确告知许藜恩,不要对梦境或者疑似梦境的片段反复纠缠。
话音刚落,许藜恩问:“尚医生,我曾经在你这里接受过电击治疗吗?”
尚尔杰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后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藜恩试着把近两天出现在脑海中的一些画面描述出来。
尚尔杰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看向梁恪,见他面色如常,只把握着许藜恩的手紧了紧。
许藜恩讲得太细节,不可能是“梦”或者在影视剧中有所了解能解释的了的。
从前他在尚尔杰这里做咨询,整个人的封闭程度高得可怕,只有他愿意剖白的时候,才会泄漏一二分真实的情绪。
尚尔杰想过推荐他转诊,但最终结论是这与他的专业能力无关,许藜恩选择到咨询机构这个行为的本身证明他有求生的欲望,但他并没打算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可许藜恩竟然接受过电击治疗?
尚尔杰摇摇头,动了动嘴唇,一时间没说出话来,梁恪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第103章 【一更】N-23、24、25
从优诺心理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两个人还像来时一样牵着手,不过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许藜恩的掌心出了点汗,梁恪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燥温暖。
那只手被西服袖口盖住小半个手背,于是也笼着许藜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