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梁总说是私人行程。”
表面上看宋特助是炮仗嘴,除了梁恪谁的面子都不给,言秘书是老好人,实则言秘书才是笑面虎。
大家宁愿和宋吵一架,都不想轻易跟言秘书有唱反调。
有她们俩镇守总裁办,什么妖风都刮不起来,梁恪出差带真老好人邹正语比较多。
“不是去东京吗,上次不也带着?”
“上次是紧急的私人行程吧。”言秘书把重音放在“紧急”两个字上,“我听邹秘说,他都睡着了,大半夜突然接到梁总电话,问他该怎么去镰仓,他也是睡懵了,脑子一抽,说坐飞机。”
“半夜打电话,肯定是着急呗,梁总不知道坐飞机?”宋特助道,“一万句顶一句。”
“刚好那两天定好送产品组去东京的,航线刚申请下来,邹秘浑身上下就带了个充电器,连滚带爬去的机场,从他接电话到落地东京,一共不超过六个小时。”
言秘书回忆了下邹正语的描述,认为不算抹黑老板,只是陈述事实,补充道:“邹秘说,梁总一路连眼睛都没眨,也没进休息室,坐着跟雕像一样,气压低到他以为哪家日本公司在密谋攻击我们大盘,他跟着不敢说话,也睡不着,两个人就那么清醒着飞了整段航线。”
“没想到只是为了接回一只猪。”
“你说话注意点。”言秘书瞪她一眼,“要造反啊,梁总叫他猪你也叫,你怎么不坐梁总办公室。”
“也行啊,我看梁总也不是很想坐那间办公室,他最近回春了,心思明显不在公司。”宋特助说,“天价的保养费用,这应该是私人飞机最有用的一集。”
“……你早晚坏在这张嘴上。”
梁恪长了张Nextera公认的渣男脸,穿上正装简直风流倜傥,再加上雄厚的经济实力,本该过得风生水起。
但过去形单影只的两年,他好像把生活过成了无味的压缩饼干、寡淡的白开水,在真空中度过四季。
Nextera的股价在稳健中上升,他的身价随之水涨船高,衣香鬓影、宝马香车,却在那么几个一闪而过的瞬间,似乎露出颓唐。不过并不确切。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许藜恩松开抱着梁恪腰的手从里面跑出来,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宋特助说:“姐姐,我哥说可以收下你的沙漏,下次我再送一个好玩的礼物给你。”
宋特助也开心,把沙漏给他,听他说完谢谢,又像离弦的箭般冲回梁恪身边。
这次梁恪没把两只手环抱,而是张开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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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N-9
飞机落地东京是下午四点五十,酒店接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一路还不算堵。
两个人吃完饭才回房间,许藜恩跨越许多购物袋,蹲在地上,在箱子里找睡衣。
约了明天看医生,他的精神状态在刚刚正常了好多,感觉很像读书的时候,刚请假走出校门,就什么病都没了。
梁恪不说话,许藜恩只好自言自语:“我忘了,哥你好像没怎么请过假。”
他不变小孩嘟嘟囔囔地缠着梁恪的时候,梁恪就很安静。
许藜恩低头继续翻,睡衣没找到,先翻出好几个游戏机,龙珠漫画,睡觉抱的小恐龙,还有便携式热水杯、两包奶粉。
行李箱里都带这么多了,白天在机场小屁孩版许藜恩要买那一大堆游戏机和卡带,梁恪怎么什么都不说?
梁恪以后如果有小孩,估计真要惯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
又想,梁恪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他折磨两遍。
“哥,睡衣是不是在另一个箱子里?好像送你房间去了。”
梁恪把房卡给他。
许藜恩跑去隔壁,刚打开门的时候,房间没通电,外面的景色更加清晰。
酒店的套间面积即便是在国内也算豪华,更别提是日本,而且位置也很不错,全景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东京塔和东京湾。
回房间前的晚饭就是在酒店的omakase解决的,听管家介绍是仅限六席,许藜恩吃不出好歹,只觉得挺新鲜、没怎么吃饱,梁恪兴致缺缺,他就还吃了梁恪的那份,惹得主厨的脸色越来越难崩,饭后追出来问意见,梁恪不说话,许藜恩只好解释他生病了,胃口不好,和主厨两个人互相鞠了八十八个躬。
“霸总就这样。”许藜恩心想。
顺便换好睡衣回去,梁恪还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那,老神在在的。
许藜恩逗他:“这么乖,奖励一朵小红花。”
“不用了。”
“那要什么?”
“跳个舞来看看吧。”梁恪说。
许藜恩讶异于他思维的跳跃,但没有不情愿:“你想看什么?”
梁恪想了想,道:“睡美人。”
“睡美人啊,这个简单……我一个人,就跳第三幕吧。”
许藜恩抱着梁恪的手机找音乐,顺势坐在他腿上,感觉他大腿肌肉太硬,硌得屁股难受,挪来挪去想找个舒服的部位,被梁恪卡住腰。
“嗯?”许藜恩懵懵地回头。
“下去。”
“哦……”
许藜恩改为蹲在他椅子旁边,半晌,终于找到合适的片段,点了播放后把手机还给梁恪,弯着眼睛说:“没带舞鞋,什么道具都没有,简单跳一段。”
他穿着睡衣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边拉伸,然后开始跳奥罗拉公主婚礼中场变奏,不伦不类,表情也似乎没太认真,但实际上开始之后重心就一直非常稳定,足尖行进和手臂逐层抬高的动作也做得很顺利。
这段舞不长,收尾是连贯的Pirouette单圈旋转,定格在Arabesque。
他保持着单腿支撑、手臂抬起的姿势,转头问梁恪:“哥,你觉得怎么样?”
梁恪坐在阴影里,表情并不分明,半晌,他拍了几下手,慢而清晰,算是掌声。
许藜恩这才笑眯眯地收回动作,拎上拖鞋去浴室冲脚,不小心打湿裤脚,索性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梁恪还坐在那里。
许藜恩在靠近他的床边坐下:“一路都不理人,刚才看芭蕾,现在又扮演沉思者,梁总突然这么忧郁?”
在机场那个蠢兮兮的许藜恩缠着梁恪要小红花,奖励自己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梁恪都没表示不耐烦,停下来从箱子里翻出贴纸贴给他。
聪明的许藜恩他倒是懒得理。
什么道理。
希望自己快快好起来吧。
“你跳的动作,不是小时候学的。”
许藜恩九岁那年考级,跳的就是睡美人,梁恪看他练过无数次,动作要比这一段简单得多。
“是吗?”许藜恩不觉得奇怪,“这段舞应该是有适合小朋友跳的简化版,可能过去的时间太久,我最后记住的是完整的版本,毕竟有过专业的学习,也已经在舞团参加过很多次表演。”
梁恪问:“你还想起什么?”
许藜恩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记得这个版本的舞我是什么时候学的吗?不过我觉得,这就像基本的生活技能,可能和其他记忆是有区别的……就像玩手机,嘻嘻,也许我刚醒来的时候,也会跳这一版。”
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刚才梁恪说出“睡美人”,许藜恩没有花时间去思考,打开音乐,动作自然就流淌出来。
梁恪看着他,没再说话,看来也认同了许藜恩的看法。
“早点休息。”梁恪起身,抬腿往外走。
许藜恩也没打算留他一起睡,但问了一句:“现在还早吧,哥,我们就睡了吗?”
“我累了。”梁恪说,“你如果想出去转转也可以,记得带手机,别逛到太晚。”
“好,我搜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要不要我带点什么回来?”
“不用。”梁恪走到门边,依然没回头,加了一句, “什么都不用带,早点回来,没事不用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