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答应:“好,你好好休息。”
三分钟后,许藜恩还在看大众点评,房间门铃响了,打开一看,是梁恪,他没换衣服,胳膊上挂着大衣和围巾,对许藜恩说:“我陪你出去。”
许藜恩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小孩子的状态切换得没有规律,异国他乡,万一走丢就麻烦了。
“不用了,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觉得时间还早。”许藜恩说,“我打算叫个外卖,你确定没有想吃的吗?我看你白天都没吃什么。”
梁恪说没有,转头回了隔壁房间。
再次送走梁恪,许藜恩继续躺着刷了半小时外卖,没看到想吃的,决定等夜里吃越南粉,把自己吃晕碳,好好睡一觉,争取明天以正常状态去看医生,免得梁恪再吓唬小版的自己。
他先搜攻略用Uber点了份水果切和鲷鱼烧还有些杂七杂八,放着电影趴在床上玩白天买的游戏机。
那么多游戏机。
许藜恩抽空想,过后要把这段时间花梁恪的钱还给他,占据梁恪这么多时间精力已经很不好意思,这些钱不算小数目。
他的订单服务费加得充足,几个外卖陆续到了,送来的都比预想中快。
给梁恪买的药是最后到的,许藜恩还拿了盒水果去敲门,没人开,给梁恪打电话,倒是会接。
“哥,你出去了吗?”
“没有。”
“我刚敲门了,现在在门口。”许藜恩说。
“什么事。”
“给你买了药,我担心你是感冒,最近流感还挺严重的,哦对,我还买了体温计,先量一下吧,看有没有发烧。”
“我没事,你回去吧。”
许藜恩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只是觉得,就算出去,也没必要瞒着,他们早就分手,许藜恩自认还是有些边界感的,本来就不会事无巨细问个明白。
但他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只说:“我把药放在门口,水果就拿回去了,怕被别人动,你有空拿一下。”
他刚准备挂电话,门开了。
房间里面一盏灯都没开,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梁恪站在门后,许藜恩只知道他裹着浴巾。
原来在洗澡啊。
许藜恩还以为他约了什么人。
“洗澡为什么不开灯?”许藜恩越过梁恪走进去,拍亮客厅的灯,“我把热水杯也带过来了,先烧点水。”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进那个便携热水杯,低头研究那几盒药的说明书。
“我都猜到你肯定说自己没病,不会出去,这些虽然都不是处方药,但是我在小红书搜了好久,觉得比较对症才买来的,希望管用吧。”
“你有觉得恶心吗?会想吐吗?我是感觉你精神很不好,有没有乏力、肌肉酸痛?”
好一会没听到梁恪的回应,许藜恩回头找人:“你……”
梁恪还在门口站着。
“诶,你头发都已经吹干了,那我按门铃你怎么听不到。”许藜恩说,“把门关上啊。”
他没动,许藜恩自己走过去关门,被梁恪握住手腕。
他看起来没用多大的力气,许藜恩却马上就觉得痛,下意识往外抽手:“哥……梁恪,你发什么神经?”
“出去。”
“你在发烧!”许藜恩被梁恪握住的一圈手腕明显烫得不正常,另一只手里还拿着药盒,只能用手去探他的脑门,“扮什么非主流?病了就吃药。”
热水杯的加热温度设定在45度,吃药刚刚好。
许藜恩还带了自己的药,一口吞下,不再试图跟梁恪沟通,照着说明书每样按体重配了差不多的量,追进卧室拿到他面前。
“快吃。”
梁恪扭开脸,被许藜恩用手捏住脸颊,看他还梗着脖子,脸色冰冷,忍不住想笑:“不吃扣小红花了啊。”
梁恪终于看他一眼,但很快移开眼神。
“中邪了?”许藜恩弯腰,歪头和他对视,“梁恪,哥?”
梁恪一言不发地从他手里接过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吞掉后上床。
许藜恩留了条门缝,回隔壁拿上水果切和鲷鱼烧又回来。
“吃点东西,空腹吃那么多药,一会胃该难受了。”
梁恪没再表演截瘫,许藜恩喂一口他吃一口,喂到第三个鲷鱼烧,他扭开脸:“好了。”
许藜恩也不强迫,自己接着吃剩下的。
红豆沙绵密柔软,甜度柔和,不像额外加过糖,吃起来不腻。蛋奶馅的也好吃,鲷鱼烧还热着,咬一口会爆浆。
“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个。”许藜恩说,“干爹第一次带你来家里,就买了这两种鲷鱼烧,咱俩坐在门口吃。”
“我要睡了。”
“你今天怪怪的。”许藜恩奇怪道,“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梁恪背对他躺着,整个人的肢体语言都是远离许藜恩。
许藜恩想一想,好像也不止是今天。只有小孩子状态时,梁恪对他是有耐心的。
“梁恪。”
“哥。”
许藜恩的第三下戳在梁恪腰上:“不说话扣小红花了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藜恩被凶得愣了好几秒钟,满心的委屈,强忍着说:“……没想干什么啊,我看你病着难受,心情不好,想逗你开心。”
梁恪转回来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对许藜恩说:“你觉得我会开心。”
没有疑问的语气,他用陈述表达了完全的否定。
许藜恩再次沉默。
可是这次他什么能回答的句子都没想到,只能站起来,抚平坐过的地方的褶皱,说:“那,那我回去了,哥你好好休息。”
关上套间的卧室门,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是不放心,拿上额温枪转身回去。
梁恪已经又关了灯,许藜恩慢慢走到他床边:“量一下体温,我看过就走。”
梁恪没说话,许藜恩单膝跪上床,俯身靠过去,一手按在他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额温枪,得到了梁恪的体温,37.2,还好。
许藜恩离开时带走了梁恪的房卡,定了夜里两点的闹钟,去看梁恪有没有退烧。
走前留心没把卧室的门关死,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许藜恩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刚蹲下,梁恪就醒过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上目光,许藜恩怕吓坏他,赶忙低声说:“哥哥,是我。”
“恩恩。”
梁恪的声音哑得厉害,许藜恩的心揪起来,刚起身,就被梁恪拉住手腕。
他这次没有很用力,看上去没有,实际也没有。
“我去帮你倒杯水。”
梁恪没松手,把他向后拽,拖进怀里。
他的怀抱热得异常,许藜恩尽力哄他:“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哥,你……”
“恩恩。”梁恪把脸埋进他颈窝,侧脸和鼻尖都贴上去,幅度很小地蹭,烫得许藜恩浑身发抖,“恩恩。”
许藜恩没想到他病得这么严重,后悔自己以为梁恪只是不想理他。
这时候被紧紧抱着,许藜恩脑袋里最新的记忆都没小学毕业,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天台县的某个冬夜。
梁恪的手臂是逐渐收紧的,坚定而无法逃脱,他不太清醒,动作的目的就显得非常直白。
一是禁锢许藜恩,二是握着许藜恩的脸找他的嘴唇:“恩恩,你够五十朵小红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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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N-9
许藜恩的一只拖鞋落在床边,另一只还穿着,就那样被梁恪完全抱上床,背朝自己锁在怀里。
热的不光是梁恪的胸膛,当他的掌心覆盖在许藜恩的面颊,便在同时激起大片酸麻。
电流从脊背打上来,顺着梁恪的手指在许藜恩皮肤上摩挲的路线,传到所有的神经末节,让他整个脑袋都发呆变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