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74)

2026-09-23

  “滚开。”许藜恩道,“你怎么这么欠呢。”

  “本来么,咱们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很正常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乱说我回家告我哥。”

  “告什么告,你哥也玩儿。”陶然说完,自己乐了几下,才又贴着许藜恩耳朵道,“诶,说起来,梁哥真挺帅的,我爸亲口夸他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就说我爸那张破嘴,夸人真不容易……估计梁哥不用自己玩儿,他有对象吧?”

  许藜恩说:“没有。”

  “你知道?”

  “他是我哥我不知道?”许藜恩打好菜站在一边等他,“快点,等会没座位了。”

  陶然选来选去,最后打了三个和许藜恩一模一样的菜,称重刷卡,找空桌坐下。

  “我……”

  陶然刚张嘴,许藜恩就拿筷子指了指他:“吃饭。”

  “行吧。”陶然露出个憋屈的表情,又很猥琐地笑了好一会儿,“闷骚。”

  许藜恩心里本来就有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当下觉得他真有神经病,啃了口鸡腿道:“你才闷骚,你最骚。”

  下午放学,出校门就看见梁恪在老地方等他。

  陶然专门跟过来和梁恪打了招呼才去上他爸的车,走前还冲许藜恩挤眉弄眼。

  许藜恩又骂他一句:“神经病。”

  “怎么了?”梁恪把他书包摘下来,放进车后座,“今天累不累?”

  “不累,下午听了讲座,没上专业课。”

  “什么讲座?”

  “心怀一寸光,不惧千层浪——给努力拼搏的你们。”

  梁恪笑了一下:“跟陶然怎么了?”

  “没事。”许藜恩系好安全带,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起步,脑袋在玻璃上噔噔噔地敲,“他有病。”

  梁恪握着他肩膀把他摆正,捏着他的脸让他转过来,余光看他一眼,不再多问,说:“今天晚上大家想在家吃火锅,你想不想吃?怕热就在外面吃。”

  “想吃。”

  许藜恩把梁恪捏自己脸的手拿下来,顺手放在大腿上握着。

  他的手比许藜恩的大,手指也长,指节分明,手腕骨从皮肤下凸出来一小块,利落干净,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许藜恩玩儿似的挨个摩挲他的指甲盖,过了会儿,慢吞吞道:“哥哥,我不想再喝那个中药,好不好,最近困得厉害,今天上课都被老师批评了。”

  梁恪刚才看他的样子就觉得有点事,原来是挨了训,闻言道:“那就不喝,天越来越热,确实不适合喝中药。”

  遇到第一个红灯,梁恪要换档,才把右手收回来。

  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北京现代伊兰特,落地九万块钱,是今年年初拿了驾照以后买的,主要作用就是接送许藜恩上下学、去课外班。

  工作室的几个人洗菜的洗菜,装盘的装盘,没人闲着。

  许藜恩进门,申师兄先把他手里的校服拿走挂好,言昕递上一杯准备好的西瓜汁。

  “上学辛苦啦。”言昕打量他,抬眼笑着问梁恪,“哎,怎么变小苦瓜了?”

  梁恪在许藜恩身后轻轻摇了摇头,言昕马上闭嘴,等许藜恩上楼才说:“你又惹他啦?”

  梁恪说:“在学校挨了训不高兴,一会儿他下来别说了。”

  “老师怎么回事?这么乖都不满意?”言昕道,“不说,我刚以为是你逗他呢,孩子长大了,自尊心强,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好好安慰一下。”

  梁恪洗了两个羊角蜜瓜切开,又拿了盘罗岚托人捎来的杨梅上了楼。

  许藜恩在洗澡,十来分钟后,穿着宽松的短裤短袖出来,梁恪往他嘴里喂了块蜜瓜,顺手接过毛巾,帮他擦了擦,接着吹头发。

  许藜恩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橘子味儿,有点甜,在他皮肤上暖融融地挥发出来很好闻。

  梁恪没把吹风机的风量调太大,刚吹到半干,许藜恩就去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他很少有这么不高兴的时候,梁恪一时间摸不准老师批评他到底是什么程度,本以为只是因为他打瞌睡说了一句,现在却在意起来,怀疑很有必要去趟学校。

  “老师怎么说的你?”

  “啊?”许藜恩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夸我眼睛大,打瞌睡像打双闪。”

  他拽拽梁恪的衣角:“还要吃,杨梅。”

  梁恪又给他喂一个,观察他脸色。不像不高兴,倒有点得意。

  “还说了什么?”

  “谁?”

  “老师。”

  “嗯……”许藜恩想了想,“忘了,说教室不是炕。哥,我还没睡过炕呢,听说里面有火,是烫的,真的吗?那睡一晚上不成烤全人了吗?”

  他想起烤全羊的滋味,吸溜了一下。

  梁恪抽了张纸,擦擦他嘴角的杨梅汁,指腹蹭过许藜恩滑腻的下巴皮肤:“那因为什么不高兴?”

  许藜恩闻言收了笑,撇了撇嘴道:“没不高兴。”

  他也很少有这种梁恪都问不出话的时候。

  吃火锅许藜恩的兴致也不是很高,工作室的几个人嘴都多多少少有点贱,平时老喜欢惹许藜恩,今天许藜恩懒得搭理他们,吃了个肚皮不瘪就放下碗。

  言昕问:“就不吃了?上哪去?”

  “饱了。”许藜恩到门口换室外的拖鞋,“出去溜达溜达,言姐你们吃吧。”

  他出了门,申与同惊道:“老师批这么狠?把猪给批厌食了?”

  梁恪自己拿打火锅的食材单独煮了碗面,坐在同一桌上吃,看了眼申与同,道:“吃你的吧,他当饕餮都没你一半食量大。”

  “你不管?老师是不是骂他什么了?有些本地老师嘴特别毒,南方小孩儿不适应,可能老师本意没那么过分,但也得开导开导,别把孩子搞自闭。”

  “应该不是老师。”梁恪说,“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也很关心我们恩恩的……是不是失恋了?”申与同顿了顿,两眼放光,“我看就是!他这个岁数,正是少男怀春的时候,身边的同学不是跳舞就是学表演,个顶个的漂亮,不然还有什么事会把孩子郁闷成这样?”

  梁恪几口把面吃光,连同许藜恩碗里剩下的几片菜叶子都打扫干净,也起身出了门。

  申与同还在他身后喊:“你要旁敲侧击!别上去就问是不是失恋,你们有代沟,沟通就要有技巧!”

  梁恪反手带上门,踢了脚路上的石子儿,感觉不大痛快。

  才大三岁,他也才十九,谁还不是个少男,哪来的代沟?

  沿着胡同拐了三个弯,一共走出二百多米,在小书店门口看见了许藜恩。

  那儿摆了个糖画的小摊儿,许藜恩手里已经举着一个,还抱着膝盖蹲那儿等着。

  梁恪走过去,也蹲在他身边,许藜恩把手里的小金鱼递过去:“要不要。”

  他抿了口,许藜恩又拿回来,含在嘴里。

  天热,糖画化得快,一般买一个都来不及吃,要流满手的糖汁。

  等第二个做好,梁恪掏钱,许藜恩接过来起身往前走。

  小金鱼很常见,第二个糖画是两只蝴蝶的造型,一只蝴蝶也很常见,两只一般是要客人要求才会这么画。

  《两只蝴蝶》到现在还满大街得放,梁恪没在意过,大多数时候自动屏蔽,少部分时间觉得吵闹,此时却一句句回味歌词:“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这么伤感,许藜恩真有喜欢的人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直朝西边走,过了万泉河路,就是海淀公园。

  许藜恩的小金鱼吃完了,两只蝴蝶还在手里拿着,手指头上沾了黏腻的糖汁,想买烤肠时才犯了难,伸到梁恪面前。

  梁恪跟卖烤肠的老板买了瓶矿泉水,倒在纸巾上,仔细擦他的手,擦到最后一根手指,脑子里一直循环着歌词,就越来越觉得气不顺,没了耐心,惩罚一样把白嫩的指肚叼进嘴里嗦了口,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