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又抖了抖:“吓都吓死好不好。不拔。”
梁恪还是看着他,没说话,表情没显露什么情绪,非要说的话,是认真。
许藜恩探出手,拽着他手腕摇了摇:“不拔好不好。”
梁恪反手盖住他的手背,掌心向下蹭了点,手指慢慢插进许藜恩的指缝,变成十指交握。
许藜恩的脸又慢慢红起来,张了张嘴,再闭上,过了会儿,听见梁恪说:“好。”
许藜恩松了口气,自由的那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看白天错过的短信和电话,尽量不让自己去在意那只被梁恪扣留的手。
梁恪继续吃草莓,吃法也跟正常人不一样,他的手指抓在喂给许藜恩的草莓中间,许藜恩再小心都只能咬到草莓尖,嘴唇还是免不了偶尔碰到梁恪的指尖。
梁恪吃掉剩下的部分,接着再喂来一个草莓尖。
一盆草莓见底,梁恪松开紧扣着的许藜恩的右手,拿手背贴了下许藜恩的脸,说“不冷了吧”,然后帮他盖了盖被子,下了床,又说:“记得刷牙。”
许藜恩在手机后面说:“好的哥哥。”
“早点睡。”
“嗯。”
“晚安。”
“晚安。”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许藜恩马上丢掉手机,翻身把西红柿一样的脸埋进枕头。
同性恋真的好恐怖,除了梁恪,谁家好人吃个草莓会吃得那么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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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P-17
除夕晚上,因为梁栋平是老大,所以兄弟姐妹们惯例都来他家里过年。
住在外县的梁钦一家是下午到的,提前和许藜恩说好,让他在家等着。
梁恪忙,所以许藜恩学期中间没回来过,只有梁栋平和罗岚去北京看了他们两次。
等放了寒假,梁钦又被家里安排补课,梁恪跟他爸去厂里帮忙,说不想晚上回来见不到许藜恩,不想让许藜恩一个人去梁钦家,就拖到这会儿才见面。
梁钦挺想许藜恩,进了许藜恩房间,看到补生日礼物的那双鞋,脸上笑容更大:“不是说买不到吗!哈哈!”
许藜恩蹲在地上,也在笑,打开鞋盒,托起一只:“试一下,咱俩鞋码一样,我试过是合适的。”
梁钦当场穿上新鞋,没再脱下来过。
许藜恩把鞋盒收好,装进纸袋里,放在门边,预备等梁钦离开时记得带上。
梁钦在许藜恩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两只脚留在床外面,趴在许藜恩的床上,和许藜恩漫无边际地聊天。
说许藜恩在北京的生活,还有梁钦在一中无尽的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
“你什么时候烫的头发?”梁钦向许藜恩身边靠近,两个人的肩膀挨住,他拨拉许藜恩染成深栗色的发丝,“老师不说你吗?”
“放假才烫的,等开学剪短一点,没事。”
许藜恩的头发最近留长了一些,在家里有时候会扎个很小的揪。
梁钦又靠近了一点,想要研究他用来扎头发的黑色头绳,目光却在靠近的中途被许藜恩的耳垂吸引。
许藜恩本身皮肤很白,看起来又很薄,在日光下几乎让人觉得透明,耳垂上的皮肤好像更嫩一些,两枚亮钻耳钉嵌在上面,耳廓窄而薄,确实很好看,梁钦问许藜恩:“你们学校也不管打耳洞?”
“不管。”许藜恩说,“只要别太过分,把洞打得到处都是。不过舞蹈专业录取对身体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大家最多也就是打个耳洞。”
“还有哪里能打洞?”
“很多啊,鼻子、舌头、嘴唇都可以打,哦,还有肚脐打的人也很多。”
梁钦无法想象,许藜恩就找图片来给他看,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其实我有点想试试脐钉,但哥不同意,就还是算了。”
梁钦想象了下许藜恩肚脐上有颗钻的样子。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许藜恩侧身躺着,一边说话一边看手机,提示音隔一会儿就响一次。
梁钦道:“跟谁发短信?女朋友?”
“屁啊。”许藜恩没穿鞋,在梁钦腿上踢了一下,“我哥。”
梁钦问:“哥快回来了吧?”
许藜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说:“回来了。”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许藜恩说完,梁钦马上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听到好几个人说话,不过并不真切。
片刻后,梁恪进来了。
所以是进门的时候还要发条短信吗?
梁钦笑着跟他打招呼:“哥,过年好。”
“过年好。”梁恪手里握着手机,走到床边,先拉了把许藜恩因为趴下而蹭上去一小截的毛衣,接着坐在许藜恩身边,“梁钦什么时候来的?”
梁钦本人就在面前,但能听出来梁恪确实是在问许藜恩。
“三点多吧,刚来不久。”
“怎么不跟我说。”
“回来不就知道了吗?给你个惊喜。我们晚上可以玩斗地主。”
梁恪“哦”了声,梁钦没从他的语气还有表情中找到什么惊喜的痕迹。
“是二叔自己开车来的?”梁恪总算跟他讲了句话。
梁钦连忙道:“是,都放假了,他让司机也回家过年去了。”
“上午下雨,路上堵车没有。”
“还好。”梁钦道,“但看到好几起追尾,还挺吓人的,我爸开得特别慢。”
梁恪没再说话,梁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多了一个人,气氛却凝固起来,片刻的沉默都令人坐立难安。
梁钦转眼去看许藜恩,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尴尬,梁恪挠了下他放在身侧的手背,他缩回来,又去挠梁恪的。
梁恪一开始没动,许藜恩挠到第三下,被梁恪动作很快地反手扣住。
许藜恩往外抽,但看样子梁恪没想让他抽出来。
“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吧。”梁钦终于想到一个话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许藜恩还没开口,梁恪说:“可以,晚上你睡他这间。”
听起来像同意,但意思好像不太一样。
“那他呢?”
“跟我一间。”梁恪道,“他上火,牙疼,不适合熬夜。”
“……哦。”梁钦道,“蛀牙吗还是?”
“智齿。”
许藜恩提起这个就苦着脸。
上次梁恪答应完许藜恩不拔牙以后厚着脸皮调戏他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就抓他去了医院。
幸好医生觉得他还没有完全消炎,评估过后认为当天还是没法拔,许藜恩才逃过一劫。
想到这个,许藜恩又用了点力气,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怕梁钦看到觉得奇怪,动作不敢太大,最后还是等梁恪握够了才松开。
大人们都在厨房,小孩自己玩。
梁恪梁钦和许藜恩三个大孩子被安排了不少打下手的工作,许藜恩坐了个小板凳在后院剥蒜,梁钦择菜,梁恪在炸肉,叫了许藜恩几次,一次系围裙,一次挽袖子,第三次是擦汗。
许藜恩坐下三分钟,他又喊:“许藜恩,过来。”
许藜恩没烦,梁钦先烦了,拿过许藜恩那一堆还没剥完的蒜:“你还是去哥那儿帮忙吧,跑来跑去的不累得慌么。”
许藜恩再次走到后院临时支起来的炉子旁边,梁恪用那双炸肉用的加长筷子喂过来一块炸肉:“吃吧,不烫。”
许藜恩咬进嘴里,用不疼的那边牙齿嚼,温度刚好,确实不烫,外酥里嫩,花椒味道和着肉汁在嘴里爆开:“香香。”
梁恪笑了一下,又往油锅里下了一批。
许藜恩自己吃完就想给梁恪也吃,但没找到多余的筷子,看他眼睛转来转去,梁恪就说:“我不想吃。”
“为什么?真的很香的。”
因为看多了有点油腻,梁恪没说,又夹了一块刚才晾到一边的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