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烫,许藜恩把它从筷子上拿下来,自己咬了一半,将剩下的递到梁恪嘴边。
看梁恪吃了,开心地问:“香吧?”
是很香。
梁恪打发他走开:“去吧,这油烟大。”
许藜恩又跑回去剥蒜,才想起该给梁钦拿点。
梁钦已经看到了他俩互喂。
以前梁恪和许藜恩的关系就非常好,所以梁钦并不觉得奇怪。但是。
梁钦看了眼许藜恩:“恩恩,哥在大学谈恋爱没?”
许藜恩突然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见梁钦还在等答案,只好说:“不知道。”
说谈了很正常,说没谈也正常,说不知道很不正常。
“哥的事你不知道?”
“啊……”许藜恩说,“你这么八卦干什么。”
“这也算八卦?我就随便问一下。”
“我不知道。”
梁钦看他低着头,不太想接这个话茬的样子,道:“你怎么现在还这么怕哥啊?”
许藜恩撇了撇嘴,小声说:“谁怕他……”
年夜饭持续的时间长,小孩子们在许藜恩和梁钦的管理下到院子里放烟花,梁恪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墙上。
客厅的电视里传来倒数的声音,许藜恩举着仙女棒,刚准备找梁恪,他二姑家孩子扔的一个窜地鼠就“咻咻”响着转到他脚边。
许藜恩被吓得哇哇大叫,下一秒身体悬空,被人搂着背兜着腿弯稳稳地抱起来,朝旁边迈了两步。
电视机传来的倒数声喊到了“一”,许藜恩抬头,在距离很近的那双漆黑的眼珠里看到燃到一半的仙女棒细碎明亮的银白色星火,还有梁恪头顶的天空上来自千家万户绚烂的烟花。
梁恪抱他抱得很轻松,开口时还把他往怀里紧了紧,让许藜恩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他肩窝。
“恩恩,新年快乐。”
仙女棒燃到尽头的同时仿佛全世界都开始猛烈地放烟花,还有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许藜恩转开脸,轻咳一声,先松手让那截发黑的铁丝落地,才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梁恪身上下来。
“哥哥新年快乐。”许藜恩说。
过了十二点,就到了发红包的环节。
小孩子们已经冲进一楼客厅,罗岚在里面喊:“恩恩,梁恪,你们在哪?”
“来了干妈!”
许藜恩跑进去,罗岚看见他就笑,伸手来摸他的脸:“有那么冷吗,怎么红成这样。”
“很冷的。”
许藜恩偏了下脸,罗岚改为理了理他的高领毛衣:“快去,你干爹在发红包。”
小孩们排队领红包,轮到梁恪,梁栋平道:“哎呀,梁恪都上大学了,就不给了吧。”
“不行。”梁恪说,“又没结婚,谁规定上大学就不给的。”
梁栋平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哈哈笑着说:“那也行,等你结婚我再省点钱吧。”
“省不了。”梁恪把刚收到的红包随手塞到许藜恩怀里,“你不给我,难道也不给我老婆?”
“那是要给的。”梁恪二婶道,“你带老婆回来,我们给的更多。”
梁恪笑了一下,说“谢谢二婶”,又随手把红包放在许藜恩怀里:“不用多太多,加倍就差不多了。”
他二婶笑得很开心:“看来真的要有好消息啦。”
罗岚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抽风,在他背上抽了把:“越长大越没正形。”
家里人多,年年都要凌晨两三点才能睡下。
梁钦最先撑不住,两点半上楼去睡了,没法斗地主,许藜恩被梁恪带回房间,继续和梁恪玩猜大小。
很简单的游戏,他赢了梁恪好多钱。
手里摞起一堆崭新的百元大钞,许藜恩突然想起梁恪的压岁钱好像都在他这里,那这些钱是哪来的?
“前两天取的。”
“取来做什么呀?”
“输给你啊。”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膝盖碰着膝盖,梁恪的脸也向他靠近一些,“压岁钱。”
许藜恩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地舔舔嘴唇,梁恪已经退回去,继续发牌:“来,大还是小?”
许藜恩看牌,梅花的同花顺,他说:“大。”
梁恪的手指在自己牌的边缘划过,问:“还想不想赢?”
许藜恩忍着脸热:“你还有钱吗?”
梁恪回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拿出一摞现金:“有。”
“那想赢。”
梁恪就把自己手里的牌扔进牌堆,说:“我弃牌,你赢了。”
许藜恩不太服气,把那三张牌拿起来,也是同花顺,不过数字比许藜恩的大,有A。
他收起钱下床,说:“睡觉吧,明天再玩。”
梁恪也下床,把手里剩下的钱都塞给他,弯腰理牌。
两个人吃完晚饭就都洗过澡,许藜恩去浴室洗手,梁恪收拾完也跟进去。
许藜恩冲好水往旁边让了让,梁恪接着洗。
他闻了下自己的手指,虽然梁恪下午用柠檬帮他仔细擦过,但还是疑心有剥蒜的味道。但又不太确定。
“怎么了?”
“好像有蒜味。”
“我看看。”
梁恪抓住他的手指,举到鼻尖,仔细闻了两下,说:“没有。只有洗手液的味道。”
话说完了,手还是没放开,他的眼睛看着许藜恩细细的手指,好像上面有非常值得梁恪喜欢和研究的东西。
许藜恩的脸又开始烧,但梁恪确实给了他反应和拒绝的时间,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要收回手的意思,梁恪的嘴唇就在他几根手指的指腹亲了口。
浴室里太安静,许藜恩甚至听见了那声短促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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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P-17
梁恪从衣柜里取出厚被子,先到门外抖了抖,然后抱回来套上被套。
他平时盖得薄,自从许藜恩搬出这间房间以后,厚一些的床品就完全束之高阁,好在刚结束年前大扫除,所有的床上用品都被抱出去晒过一遍。
等被套套好,许藜恩才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
他脱鞋上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呼吸间是熟悉的童年味道,来自于梁家所有衣柜里都常年放着的同一种香包。
梁恪关灯后也上床,在许藜恩身边躺好。
许藜恩平躺着,梁恪面向他侧躺。
梁恪的嘴唇很烫,许藜恩总觉得手指尖上似乎还残存着热度。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背对着梁恪翻了个身,微微蜷缩,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位置换了,许藜恩的那一边空着,变成梁恪平躺,许藜恩枕着他的肩膀抱上去的姿势。
梁恪搂着他,在他背上盖了点他自己的被子。
梁恪身上总是比许藜恩热,像是火源,会吸引想要取暖的小动物。
他们以前睡在一起的每一夜最后也都会变成这样。
梁恪好像还没醒,许藜恩慢慢退出那个怀抱,但他原本半边身体都压在梁恪身上,刚退走没几秒钟,梁恪就醒过来。
薄薄的被单什么都遮不住,梁恪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掀开被单下床,朝浴室去。
两个人轮流洗漱,许藜恩还在刷牙,梁钦已经来敲门:“哥,恩恩,醒了没有?”
许藜恩去开门,看他穿了一身红,红毛衣、红皮衣,裤子上还有两道红,忍不住笑,漱口在笑,换好衣服还在笑。
梁钦也有点郁闷,不过他妈的指令,不敢不从。
“他们一会儿要出去拜年,我不想去,咱们自己去玩吧?”
许藜恩也不想去拜年,怕碰上他爸,更不想看见他爸带着新儿子,问:“玩什么?”
“去网吧怎么样?”梁钦兴致勃勃,“要么……金沙洗浴城你去过没?我听天台县的同学说过,那里很不错,吃的玩的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