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差点气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十几年来,他们的感情线路像父子,像师生,像夫妻,就是从来没像过兄弟。
“脑残吧你。”梁恪忍不住骂一句,“高考完脑子就全丢光了?”
许藜恩挨了骂还笑了一下,不再那么苦大仇深:“要能解气,你就骂吧,我不想让你难过。”
“我是那种人吗?追求不成就开骂?”
“那你怎么才能开心点?”梁恪一时不察,许藜恩又把手搭在他小臂上,看着爱不释手的,嘴里说,“打两下也行,出出气。”
“装可怜可以,你别扎我心窝子。”
梁恪关了那破面包车的后备箱,锁了车带许藜恩往回走。
“花怎么办?”
“不要了。”梁恪说,“生日礼物送过了,花不是用来祝你生日快乐的,不许收。”
许藜恩就没再敢回头,跟着他上楼。
浴室门开着,房间里还有许藜恩洗过澡的水汽,沐浴露在许藜恩身上打一圈,闻着就不一样。
为了表白,他穿了最正式的一身衣服,现在显得格外多余,梁恪挽起衬衣衣袖,拖了遍浴室残留的水渍,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起来,顺手还换了四件套。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口:“我走了,早点睡。”
他在公司有个小房间,平时也常睡在许藜恩这边的沙发上。
许藜恩想挽留,可不舍得他总睡沙发,挑明后再睡一张床估计梁恪更不愿意,只能放他走。
“这会儿不好打车吧。”
“我走两步。”梁恪说,“反正离得不远。”
“我送你吧。”
“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梁恪已经退到门外,许藜恩跟过去,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习惯性去牵梁恪,被梁恪动作很小地躲开。
他心里发酸,忍了忍,问:“哥,你现在不难受了吧?”
梁恪竭力忍住把人搂过来哄的冲动,说:“你刚给我煮的是解酒汤,不是忘情水。”
————————
第62章 P-18
第二天,梁钦的父母也到了北京,加上梁栋平、罗岚和许藜恩,六个人租了辆商务车,一周的时间,把梁恪在北京四年没去过的景点全去了一遍。
最后一站是梁恪的学校,梁栋平举着相机,给许藜恩和梁钦在西门景点的打卡点位拍下合照。
摁完快门后,梁栋平细看相机屏幕:“恩恩是不是又瘦了?梁钦和他同岁,现在比他壮一圈。”
“是有点瘦。”罗岚也凑过去看,“暑假这么长,要么带回家住段时间吧,养养身体。”
梁栋平其实很心动,但不让自己过于期待:“就怕有人不同意。”
罗岚筹谋道:“我先跟恩恩说,梁恪应该也没那么不讲理,他那么忙,霸占着孩子又没时间照顾。”
得到许藜恩的同意之后,罗岚心里稍微有了些底,午饭时告诉梁恪,明天他们要一起回天台县。
梁恪正在看菜单,闻言没抬头,“嗯”了声,说:“好。”
罗岚看看他,再看看梁栋平。
等梁恪点完菜,对上目光,问:“怎么了?”
“……没事。”罗岚说,“是不是该叫一下他们俩?”
酒店大堂有歌手驻唱,梁钦拉着许藜恩在那里看。
梁栋平道:“等上菜吧,叫回来也是等着。”
梁恪沉默地坐了会儿,罗岚主动说:“儿子,我们最近拍了好多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梁恪也说:“好。”
他接过相机,一张张翻看。
罗岚问:“怎么样?叫你跟我们一起去,总说忙忙忙,风景不错的吧?”
“是挺好。”
梁恪挺给面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等许藜恩和梁钦进来,他才放下相机。
桌上还剩三个座位,其中一个被梁钦妈妈放着梁钦的帽子,梁钦走过去坐了。
许藜恩挑了个靠近罗岚的,准备拉开椅背时,梁恪说:“那是上菜口,过来。”
他坐在了梁恪身边。
陆陆续续开始上菜,许藜恩吃得慢,不一会儿,盘子里攒了好些,只好悄悄对梁恪说:“哥,等我吃完再夹。”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许藜恩咬咬嘴唇,说,“没有啊,我哪里……”
“没有就没有吧,吃饭。”
他问罗岚:“妈,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把航班号发我,我送你们。”
罗岚道:“不是说没时间么?没事,我们都跟那个商务车的司机说好了,他送我们过去,你忙你自己的。”
“不耽误,送完你们再回来一样的。”
“你不是还不知道几点的飞机?”罗岚说完,接着道,“中午十二点半起飞,你对一下时间,要是真送我们,我就提前跟人家说。”
梁恪说:“你跟他说吧,我送。”
吃完饭,梁恪从自己车上拿下来好多北京特产,放在他们租的商务车上:“这些都是给叔叔婶婶的,拿回酒店先打包一下,带不了的话机场也可以寄快递。”
叔叔婶婶很开心,推辞一番,说梁恪懂事,又让梁钦跟梁恪多学学。
梁钦呲着个大牙也乐,说过段时间再跟许藜恩来北京,到时候近距离跟哥学习。
他们还是来的时候的阵容,一行六人回了酒店。
梁恪站在路边,很快就看不到了。
到了酒店,大家都累了,许藜恩和罗岚最先睡着,梁栋平在走廊打了几个电话,进房间躺下,也睡着了。
晚上陪许藜恩回家收拾行李,罗岚负责拿,梁栋平负责收,不到半个小时,整理好两个行李箱。
“这么多能带得下吗?”
“我和你干爹只有一个箱子,咱们都有托运额。”
“哦哦,那就好。”
许藜恩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把窗户都关好、窗帘拉上,台面上都套好防尘罩,沙发和床都用大被单盖了起来。
罗岚本来就有让许藜恩在家多待段时间的打算,对这个长时间出远门的场景很满意,觉得自己的干儿子和自己也挺亲的,不亚于和梁恪的感情。
晚上,梁钦给许藜恩发消息说睡不着,两个人悄悄溜出去,许藜恩带他去骑自行车,走和梁恪熟悉的路线。
从永定门出发,沿着中轴线一路向北,夜里十一点多,汹涌的人潮褪去不少,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夜风微凉,将短袖吹得朝后鼓起,发丝飞扬,十分畅快。
许藜恩闷头往前蹬,半小时后,梁钦气喘吁吁在身后喊他:“停!等一下,歇会儿,歇会儿。”
他跳下自行车,掏出纸递给梁钦:“要不要喝水?”
“这有卖的?”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着灯火辉煌,但确实没有卖水的。
许藜恩跑进广场,不一会儿带回来两根冰棍和一瓶水。
“分着喝吧。”
梁钦犹豫半天,最后说:“你先喝,呃,我先喝,呃,还是……”
许藜恩咬了口冰棍:“你疯啦?”
梁钦苦着脸:“你就缺买水那一块钱么!”
“买两瓶一次性喝不完啊,待会儿不好带。我跟哥以前就吃过亏,差点把哥喝成巨人观。”
说完许藜恩“呸”了一下,给自己找补:“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呸呸呸!”
梁钦一脸便秘的表情:“你俩真抠。”
“这叫勤俭持家。”许藜恩白他一眼,“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梁钦支吾道:“你当家啦?”
“……”许藜恩道,“不跟你说了。”
两个人坐在大马路的台阶上吃冰棍,许藜恩被蚊子咬到第五口时开始发飙:“不骑回去吧,求求你了梁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