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文给你吃的什么药?”
“甘草片和蒲地兰。”
梁恪打开他的包看了眼,夏行文把药也给带上了,两种都对症,而且已经开始吃,就决定暂时不去重新买药。
“还有哪里难受?”
听了这个问题,许藜恩沉默片刻,不看梁恪,低着头抠车座上铺的四季垫,慢吞吞道:“肚子难受,想吃你做的饭。”
梁恪也有好一会儿没说话,许藜恩慢慢伸手过去,捏住他裤子扯了扯。
梁恪转过脸来,许藜恩小声说:“我想吃酸汤鱼,想吃柠檬鸭。”
“再做个酸辣土豆丝,酸笋炒牛肉,吃不吃?”
夏行文单位食堂的饭和梁恪做的比起来简直难以下咽,更是无法与梁恪公司的食堂一较高下,许藜恩听得咽口水,点头如捣蒜:“要吃。”
“怀孕了?”梁恪把手放在他肚子上,“儿子不闹腾,看来随我。”
两个人刚刚和好,许藜恩一点都没有想和梁恪生气的意愿,还觉得他讲话好笑,也跟他玩:“在夏行文家怀的,应该随夏行文才对吧。”
梁恪把手收了回去,一直到超市,都没怎么搭理许藜恩。
好在停好车以后,超市入口的人很多,许藜恩凑到梁恪身边,梁恪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前两天,夏行文也带许藜恩一起逛了超市,但感觉都没有和梁恪一起开心。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当然是因为许藜恩非常喜欢梁恪。
“吃了什么?”
许藜恩自己逛出去一小段,再绕回梁恪身边,就被梁恪审问。
他赶紧说:“牛肉干的试吃,那边的阿姨给我的。”
感觉不说的话,下一秒梁恪就要捏着他的脸把乱吃的东西给掏出来。
“辣不辣?咳嗽不要吃辣的东西。”
完了,好像真要被掏,许藜恩撒谎:“一点都不辣。”
梁恪不太相信,牛肉干还难嚼,根本没办法马上咽下去,好在梁恪还算有点人性,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真把许藜恩当小狗。
许藜恩不敢再乱跑,接个果脯试吃都要经过梁恪的同意。
当晚梁恪做了全酸宴,许藜恩吃了满满一碗米饭,洗澡洗到一半已经晕碳,昏昏欲睡,摸到床上时,冷不丁被个大块头吓得清醒。
房间里没开灯,梁恪连手机都不看,躲在许藜恩被窝里,谁来看都是故意的。
“你干嘛吓人呀?”许藜恩没多磨蹭,继续朝他怀里钻,一面说,“哥哥,我肚子好撑,用不用吃消食片?”
梁恪把他翻了个面,从背后抱着,脸埋在他后颈,手放在他腹部缓缓揉:“本来就没吃多少,刚还下楼转了两圈,吃什么消食片。”
许藜恩“哦”了声,梁恪又问:“明天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
吃了半块麻辣牛肉干差点被当众掏出来,许藜恩有的选么,他故意说:“辣的。”
“还是龙凤胎。”梁恪自己玩不起还爱玩,又提这茬,“恩恩辛苦了。”
许藜恩很聪明地不再扯夏行文,被梁恪抱着安心,揉肚子也揉得舒服,刚被吓走的困意又飘回来,配合他“嗯嗯”了几声,就睡过去。
第二天跟梁恪去上班,在自家车库与司机小刘打了个照面,面上有些害臊,到办公室见到言昕,完全无地自容。
许藜恩一头钻进梁恪的休息室,午饭时间被言昕抓出来:“梁总说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叫我们不许笑话你,带你去餐厅吃饭。”
许藜恩消极抵抗:“我想叫外卖。”
“也可以。”言昕拿出手机,发给许藜恩一条备忘录,“这是常给梁总送餐的几家饭店,你看下想吃什么,我来点。”
“点来几个人吃?”
“三个人。”
“……”许藜恩放弃得很快,“还是去餐厅吧,不用麻烦了。”
言昕忍着笑:“梁总说你有点着凉,嗓子不舒服,特意叮嘱不许你吃辣。”
许藜恩很服管,原本就没打算和梁恪对着干,自己拿了水蒸蛋、清炒娃娃菜和滑蛋牛肉,言昕帮他拿了碗冬瓜汤,他也乖乖喝了一半多,宋特助感慨,第一次带娃带得这么省心。
宋特助来得晚,进入Nextera时,公司已经有了些规模,后面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壮大起来。
许藜恩和大家相处都是大多时候很礼貌偶尔有点呆让人觉得想rua,所以她和许藜恩也算熟悉,不过肯定跟言昕没法比。
再加上那段时间许藜恩和梁恪的状态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有两次看梁恪摔门走出办公室的样子,很明显是吵过架,所以宋特助对许藜恩的印象其实还沾点小辣椒,感觉他是谈恋爱很会拿捏对方的性格,没想到他失忆后,和梁恪的相处模式竟然会是这样。
“他小时候跟现在一样,你想想上高中的孩子有多难管,但他就是特别听话特别乖,他哥说东他不往西。”言昕说,“公司刚搬到中关村那会儿,一共就两间办公室,他假期里也天天跟他哥一起上下班,大家都忙得要死,没人和他说话都能等一天。”
宋特助长长地“喔”了声,打趣许藜恩:“那怎么那天报警把我们梁总给抓了?”
孩子脸皮薄,弄不好还要离家出走,梁恪说过不让提,言昕在餐桌下踢她的脚。
宋特助咂了咂嘴,说:“我这张嘴确实该管管。”
经过一个上午的心理建设,许藜恩坚强了点,吃着饭后水果垂着眼睛说:“有一点误会。”
言昕听了也有点想笑,起身说:“走吧,买咖啡去。”
三个人在楼下的咖啡店遇到梁恪,喜提老板买单,于是还加了两块蛋糕,说好下午再来拿。
两位员工去等咖啡,许藜恩悄悄问梁恪:“哥哥,你吃饭了么?”
“刚吃过,和广告公司的人吃的云南菜,挺好吃,改天带你去。”
他一口气说那么多,许藜恩都没得问了,听他反过来问:“没人惹你吧?”
看人没跑,应该是没有。
许藜恩摇摇头:“有人嘲笑我,但我没生气。”
梁恪还笑了一下:“不错。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什么咸什么见。”许藜恩说,“晚饭我想吃咸肉菜饭和炒笋尖。”
去了趟夏行文家,好像真把孩子馋到了。
梁恪说:“点菜越来越理所应当,我是你保姆?”
许藜恩有点愣,也有点不好意思。
梁恪小时候确实不做饭,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梁恪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但自从把许藜恩从日本带回来后,除了少数在外面吃,就基本是梁恪做饭,许藜恩习惯了。
“那我们请个阿姨吧,像在一中的时候那样。”
“没钱。”
“我有钱。”许藜恩说,“我微信里有好多钱。”
梁恪还看着他,眼神和表情都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许藜恩就是觉得他在一瞬间冷了八度。
言昕和宋特助取到了咖啡,梁恪接过自己的,转身就走,许藜恩连忙跟上去。
怎么又生气了?
进了电梯,许藜恩皱巴了会儿脸,还是忍不住说:“哥,你不要这样对我忽冷忽热。”
“对不起。”梁恪喝了一大口咖啡,接话很快,“我神经病犯了。”
“……”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午休,梁恪的咖啡喝了一大半,神经病好像被压下去不少,许藜恩问:“哥,你喝了咖啡还睡得着嘛?”
“睡不着也没办法,你不是怀孕了么。”
这个人说话还是夹枪带棒,可许藜恩刚从床上爬起来,他马上问:“去哪。”
“刷牙。”许藜恩说,“吃完饭没刷牙,有点难受。”
梁恪重新闭上眼睛:“快点。”
许藜恩回来的这个春天实在多雨,上午万里无云,中午梁恪返回公司时艳阳高照,许藜恩睡着不过几分钟,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声从装了限位器只能打开的那条小小的缝隙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