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词序说这番话时,始终背对着时久逢。
时久逢觉得,他的背影有几分难过。
靳词序又道:“虽然你未必期待,但我还是很期待能再见到你。”
靳词序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门离开。好像从始至终,他都把自己放在了被选择的地位上,根本没有想过强迫时久逢。
转眼,房间内便只剩下时久逢一个人。
时久逢心头复杂,被尊重的感觉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产生得有些扭曲,可偏偏十分畅快,让他沉寂闷痛的心脏,难以遏制地跳动起来。
临近凌晨,宴会终于结束。
有喝醉的人本打算留宿,却被管家灌了解酒药,一个个抬到车上,送回各自家里去。
时久逢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凌骁和他几个兄弟搂抱着什么人离开,这才钻进宾利后排,让伍常安送他回去。
次日,时久逢预想中的责难并未发生。
沈璧沄不在家,管家说,她临时接到了一个行业峰会的邀请,要出差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管家提醒道:“夫人要您记得去疗养院,代她看望凌先生。”
他口中的凌先生是凌骁的父亲——凌岳华。
时久逢不疑有他,松了口气,安静用完早餐后,上楼换了身衣服,去医院看时久遥。
私立医院内。
时久逢站在走廊,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弟弟。
时久遥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瘦到皮包骨头,正闭着眼睛沉沉睡着,胸膛起伏微弱。
如果不是仪器上显示他还有心跳,时久逢恐怕会怀疑,床上躺着的是假人。
医生说:“我们正在调整治疗方案,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几项必要的检查都坚持不下来。”
换做一般病患,医生肯定不会如此坦白,就算不怕担责,也要顾及病人家属的情绪。
但医生知道时久逢的身份,当然愿意说一些实话。
时久逢:“不是说瑞士有新的特效药吗?”
医生道:“那只是个临床的想法。”
言下之意,就算真的能用,以时久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坚持不下来。
时久遥点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又道:“这段时间,您和孩子的爸爸多来看看他吧,昨天听护士说,孩子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叫爸爸。”
时久逢眉心一跳:“我爸没来看他?”
医生:“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
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沉重道:“好的,我知道了。”
自从沈璧沄注资后,时家的公司一直由代理人代管,时应寒唯一要做的就是准时上下班而已。
他深陷凌家,言行举止都受控制,只能隔天来一次。可时应寒一个做吉祥物的,为什么不来?
时久逢心中怒火中烧,想立刻回家去质问时应寒。
自从跟凌骁结婚后,他回时家的次数和时间都是有规定的。
沈璧沄说:“你要是隔三差五回去,跟闹着回娘家的有什么区别?不要丢了凌家的脸面。”
沈璧沄规定,每个季度时久逢只能回家一次,秋季的这次应该要等到中秋节后一天。
现在贸然回时家,伍常安必定会告诉沈璧沄,沈璧沄知道后,肯定会把他关在家里,至少一个月都不许他出门。
如果时久遥的情况不这么危急还好一些,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时久遥现在朝不保夕……
时久逢走到走廊窗边,看着停车场内,正站在吸烟处抽烟的伍常安,思索着躲过他视线,独自离开的可能。
这家医院有个偏门,他悄悄从偏门离开,再叫车回时家。今天周六,时应寒肯定在家。只要他快点带着时应寒回来,应该不会被伍常安发现。
想到这里,时久逢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匀速下行,到达一楼时缓缓打开,时久逢一眼瞧见了站在门口,神情恹恹的高大男人。
靳词序状似惊讶:“阿逢,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靳词序:完蛋,他不要我,连我当小三他都不愿意
时久逢: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余既白&闻鹤一&周敬之:为了好兄弟的爱情,我拼尽全力
——————
这章其实也可以叫:靳词序巧设杀猪盘,时久逢拒绝找小三
为了方便走榜,本周只更新三万字,目前已经两万了,所以预计是连更到周一,周二周三休息,周四上榜后恢复更新。
请多多评论,营养液摩多摩多,小言鞠躬
极端天气,请各位读者宝贝注意安全
——————
感谢名单:
感谢鹿白*1,没有夏天的陨落神明*3,杪冬晴*1,一颗萌糖*1,小伏(^o^)*1,感谢大家的投雷,爱你们哟!
感谢三文鱼芝士焗饭*8的营养液,谢谢宝贝,爱你哟!
第6章
昨日初见时靳词序身上的那种凌厉威压已然消散,简单的卫衣长裤令他看上去像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时久逢时明显一亮。
时久逢微微颔首,偏移视线看了眼医院大门外的停车场。
伍常安正一边抽烟,一边跟医院的清扫人员聊天,他时不时仰头查看的动作,让时久逢有种马上就会被发现的紧张感。
时久逢心中虽然着急,却不得不跟靳词序客套两句。
时久逢:“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靳词序微笑道:“没什么大事。”
时久逢以为寒暄可以到此结束,正准备告辞离开,靳词序却打开了话匣子。
“我昨天刚回国,时差还没倒就被拉着去公司开会,昨天晚上从你那出来,我本来想睡觉,又被我爷爷叫去问话,快凌晨了才回来,结果就一直没睡着。”
靳词序这副拉家常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语气中又隐隐约约含了一点抱怨,仿佛在说:我好辛苦,我好累,你怎么还不来关心我呢?
换作一个月前,时久逢还能装模作样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
但现在,将近一个月没跟任何人好好沟通过的情况下,面对这种不是必要的交流,时久逢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心中有一套腹稿模板,可那些字句到了嘴边,就化作了口水,又被咽下。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靳词序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滔滔不绝道:“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毕业就开始做生意,这么多年都一直在高强度工作吧,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节奏,忘了我也需要时间休息。”
说罢,靳词序期待地看着时久逢,希望他能听出自己言语中的暗示,意识到相较于无能的花花公子凌骁,他才是更值得被选择的对象。
时久逢并没意识到这些,他只觉得靳词序不愧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这张嘴是真的挺能说的。
如果他也有这么能说的一张嘴就好了。
时久逢嘴唇嚅动,搜肠刮肚,逼迫自己的嘴巴和声带启动,说:“哦哦,那你……”
时久逢又往外看了一眼。
伍常安已经跟保洁大爷聊完,正抬头看看楼上。医院大楼用的是防窥玻璃,时久逢知道伍常安这样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可对于一个想逃跑的人来说,这个动作已经足够拉响警报了。
时久逢收回视线,接着道:“好辛苦啊。”
靳词序分出一根神经思考,时久逢这么说究竟算不算是夸赞自己,算不算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余下的注意力则全部放在了时久逢明显紧张的神情上。
靳词序敏锐地觉察到,不论是昨晚还是现在,时久逢的精神状态都太过紧绷。
简直可以算是如临大敌。
明面上,时久逢是在正常跟他说话,可靳词序感受得到,自己是完全被放在时久逢的对立面的。
靳词序来不及为此心碎,也不认为是自己那番主动送上门当小三的言论吓到了他。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靳词序此刻也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