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听他说话如同听到指甲挠黑板,胃部翻涌上来无数酸水,让他几乎快忍不住生理性干呕,“你到底要说什么?”
凌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茶几上,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死死盯着时久逢:“你真的找了个好靠山,但是阿逢,你以为这样你就自由了吗?”
“你以为他就很爱你吗?你知道他把无人车的项目给我了吗?”
时久逢正忖度着凌骁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眼前一个黑影闪过,登时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才见是凌骁站了起来,看姿势是想搂他。
凌骁没想到他能躲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靳词序还不如我,我至少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玩意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转手协议,从此以后,你家的公司,你的弟弟全都归他了!”
他翻手捡起茶几上的文件猛地一甩,文件飘飘扬扬洒了满地。
漫天纯白纸张中,时久逢看见凌骁丑陋的嘴脸。
当他反应过来凌骁说了什么后,依旧笔挺地站在原地,“所以,只要签了字,我就自由了。”
凌骁:“是啊,恭喜你,你自由了,放屁!不可能!我告诉你时久逢,你等着被靳词序玩烂吧,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不可能。”时久逢脱口道,“凌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凌骁在时久逢这里毫无可信度,任凭他发疯喊叫,时久逢也只当是看小丑耍猴。
至于这份协议的真实内容,时久逢自己有眼睛,他看得懂。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摆脱这个发疯的神经病。
时久逢将文件一张张捡起来,仔细阅读过后发现凌骁刚才所说竟不能算是假话。
这的确是一份转让合同。
用通俗的话来说,只要时久逢签字,他的联姻对象就从凌骁变成了靳词序。相应的,时家的公司,医院里的时久遥,也都到了靳词序的手中。
如果时久逢事先没有和靳词序签那份把弟弟交给瑞士团队的合同,那他恐怕真的会如凌骁所想,对靳词序也心生怨恨。
不过现在时久遥已经是安全的了,公司的事时久逢也不想再多操心,至于他自己的婚姻……
时久逢真的觉得无所谓,他不会在笼子里待太久了。
签好自己的名字,时久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至于楼上的那些东西,都很脏,时久逢什么都不想要。
在住进靳词序给他的笼子之前,时久逢想去享受一下自由。
要做什么呢?
时久逢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坚定,他眉眼上笼罩着的乌云难得消散,金棕色的瞳孔却如蒙了雾一般,喜悦都带着距离感。
他想到了,很久没喝咖啡了,就去喝杯咖啡吧。
作者有话说:
渣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有更坏的等着他呢。
我们阿逢的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从下一章开始,就是咱小情侣甜甜甜了,阿逢其实有点难追哦嘿嘿嘿030——
再多预告一下,下一章的前半段还是很刺激的。
榜单字数已经够辣,下次更新在周四晚上九点哦,准时哦,请大家不要忘记我辣!
第13章
凌骁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眼前忽地浮现出举办婚礼的那天。
时久逢站在他对面,穿着纯白的西装,在宾客的起哄声中,脸颊染着红晕,落在他掌心的手是那么柔软,身上自带着一股芬芳。
这一幕带给凌骁的冲击实在太大,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时久逢早就暗恋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如果不喜欢,何必主动找沈璧沄说要跟他结婚呢?
凌骁忽然想起自己有很重要的问题没问时久逢。
他想知道,时久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又是在什么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仓皇追出门外,却见时久逢已经走到院中,而院外,是站在车边的靳词序。
他眼睁睁看着时久逢坐上靳词序的副驾驶,而靳词序在上车之前,对他讽刺一笑。
迈巴赫内。
时久逢才看见凌骁追出来了,不愿意看他那张脸,直接转过了头。
靳词序系上安全带,笑着问:“阿逢想去哪?”
时久逢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和往常的任何一个秋天都没有不同,但又和此前的每一个天空都不同。
时久逢道:“去喝杯咖啡吧,我请你。”
靳词序闻声侧眸看他一眼。
时久逢眉眼舒展,嘴唇微抿,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抱在怀里,两只手正常交握,神态自然而放松,不像是不开心。
但靳词序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时久逢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靳词序很想直接问,但又怕这样反倒让时久逢更不开心,只好先开车,打算等下到了咖啡厅再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
地方是时久逢选的,在城北,很偏僻又狭窄的巷子里,靳词序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跟时久逢一起徒步进去。
巷子内住着不少人家,大爷们聚在一堆儿下棋,大妈们则讨论着前面新开了超市可以免费领鸡蛋,又从鸡蛋延展到食品安全。
时久逢如一阵风似的走过,靳词序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妈愣怔一瞬,等他走近时,便听见大妈们在说想去问问时久逢有没有结婚,想给他介绍对象。
靳词序脚下一顿,对着几位年长的女士道:“他结婚了,跟我。”
靳词序说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音量,时久逢听得一清二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大妈们也没想到自己闲唠嗑还能引来如此正式的澄清,一时间纷纷送上祝福,靳词序照单全收。
他一一谢过大妈,快步追上时久逢。
咖啡厅在巷子尽头,招牌做成竖版挂在门边,叫物俗咖啡,正门仅容一人通过,进门后的空间却比想象中大得多,几排夹子简单隔开不同的分区。
架子上摆的都是多肉,各类造型奇特,色彩缤纷,简直是个多肉博物馆。
店长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见时久逢进来,颇为惊讶道:“你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京城了呢。”
时久逢笑着摇了摇头,“没去外地,只是没有时间。”
女生笑了笑,见他两手空空,“今天不在这里写作吗?”
时久逢依旧摇头。
女生看出他不想多说,便道:“还是拿铁吗?我今天烤了饼干,给你拿两块尝尝吧。”
时久逢没有推脱,女生又问:“你朋友呢?”
靳词序看出时久逢跟这女孩是认识的,恐怕关系还很好,态度也更礼貌了些:“麻烦您了,我跟他喝一样的就好。”
二人在角落坐下,不多时,店长便端着两杯拿铁上桌,又放下一叠香喷喷的黄油饼干,小熊造型的,气味甜香不腻,可见用料真诚。
女生也不是多话的性格,放下东西便起身离开,回到吧台里坐着听歌。
时久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荡开,紧绷了整整两年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下来。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满墙的藤蔓类植物。
靳词序定定地看着他,视线在扫到露在外面的一小块锁骨时停顿片刻,艰难地移开了。
时久逢余光看到这一幕,倏地轻笑一声,声音婉转而慵懒,如某种毛茸茸的尾巴,直冲着靳词序的面门而来。
“靳先生,你用项目和凌骁换到了和我的婚约,对吗?”
靳词序诚恳解释道:“沈璧沄在你家的公司介入太深,经由你家的公司做了不少不合法的事,想把你家的公司救出来,我只能这么做。”
时久逢了然地点头,他又问:“所以,现在你是我的丈夫了,你也要和我办一场婚礼吗?”
婚礼这两个字携带的含义实在太过美妙,靳词序无法违心地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