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引起时久逢无穷无尽的怜惜。
说起来很奇怪,靳词序比时久逢拥有的外在条件更多,身体也更健康,可时久逢还是无法控制地对靳词序心生怜爱。
这种怜爱带来的另一种影响是,时久逢感觉靳词序是非常非常需要自己的人。
被需求感转化成了安全感。
这让时久逢甚至在某些时刻会催促自己,他希望自己快点喜欢,不,应该是快点爱上靳词序。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回应靳词序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时久逢清了清嗓子,看着靳词序的眼睛,声音柔和道:“我们去哪个国家玩呢?”
“瑞士。”靳词序道,“正好阿遥的第一阶段治疗已经结束了,医生说效果不错,我们去了以后先看阿遥,之后再跟周敬之他们会合,一起在欧洲玩一圈,好不好?”
靳词序的大致计划正中时久逢下怀。
他的确想时久遥了,以前他隔三岔五就去看这小孩,现在只能在医生汇报进展的视频里看到。
至于靳词序的那些朋友,时久逢能感觉到他们都非常尊重自己,而且他们讲话也很有趣,和他们接触,时久逢也很开心。
有了时久逢的拍板,靳词序立刻给江祐明发了消息,让他去处理后续的问题。
顿了顿,又让江祐明给自己发了一份欧洲各国适合旅游参观的景点介绍。
他跟时久逢说的话不是假的,他在欧洲十年,的确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从一个人人都可以轻贱的私生子走到今天,他只用了十年,已经算是进展神速了。
想起最初到欧洲那段时间,不仅要接受爷爷为他安排的各种训练,还要跟上学业,与此同时还要防止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大哥杀害。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那些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想着时久逢,靳词序可能早死于某颗子弹。
江祐明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订好航班。
靳词序把航班信息转发给时久逢,“我们后天出发,阿逢可以想想要在飞机上看什么电影消磨时间,东西等着我给你收拾。”
时久逢知道就算他说自己可以收拾,靳词序也会想尽各种办法把这活揽过去,干脆不白费口舌。
时久逢:“电影我都看过很多了,不如选一些你喜欢的,我们再一起看吧?”
靳词序起身的动作一顿,沉吟着说道:“那就看《第六感》?”
时久逢也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个答案,《第六感》这部电影他看过,算是带着灵异元素的温情片。
他看电影历来荤素不忌,只要故事有可取之处,就都是值得一看的作品。
时久逢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看这个。”
他也起身,正要将靳词序送到门口,身后忽地传来东西落地的哐哐声。
是他藏在窗帘后的外力玩具纸箱,因为当时过于匆忙并未妥善摆放,一直摇摇欲坠地坚持着,直到这时散落在了地上。
靳词序扫了一眼,一眼看见一张印着商品的,已经展开的说明书。
有了这张说明书,那么被时久逢藏在被子下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时久逢完全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藏了这么久,居然就这样被靳词序发现,颇为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交叠揉搓。
“我其实……”只是好奇。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站在他身前的高大男人忽地轻笑了一声。
靳词序偏头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一颗一颗解开工整衬衫上的扣子,看着时久逢的双眸中,猩红一片妒火炽烈,一步一步走向时久逢。
靳词序的唇角似乎是上扬的,但表情比起笑,更像是要气哭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地上,又指了指床上,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我哪里不如它们?”
时久逢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慌忙解释道:“你很好啊,但是我也不能一直要你帮我啊。”
“为什么不能?!”靳词序目眦欲裂地看着时久逢。
时久逢已经退无可退,脊背抵在墙上,刚要说话,脸侧就伸过来一只颤抖的手。
靳词序摇着头,嘴唇嗪动,好似有千万句话要倾吐,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此只用掌心抚摸着柔嫩的脸颊,用额头抵蹭着时久逢的体温。
“为什么呢?”靳词序问,“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吗?可是上次你不是很喜欢吗?难道是我含了太多次,你不舒服了吗?”
靳词序已经嫉妒到失去了理智,他一味地倾吐着心里的虎狼之词,并不管时久逢已经红到要滴出血来的羞赧。
靳词序呢喃着:“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你那么好吃,当你在我嘴里,我感觉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我真的想用针把自己跟你缝在一起,再也没有东西能把我们分开,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时久逢清风霁月,这辈子别说自己弄,就连那种片子也没看过几次,听见靳词序这么说,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太过害羞,圆润的眼中盈出许多泪水,颤抖着小声道:“别,别说了。”
“别说?我连说都不能说,那些东西却能与你肌肤相亲,你还要把自己的东西给它们吃吗?那我呢!”靳词序字字泣血,眼中的妒火里缓缓掺上几分委屈,“那我吃什么啊?”
时久逢真受不了了,想立刻把他的嘴捂住。
然而这个时候,他其实也不敢把手放在靳词序的嘴巴前。
他怕不仅堵不住靳词序的话,还会被靳词序舔到自己的手心。
他真的很想问问靳词序,小时候有没有上过什么思想品德或者道法与自然课之类的,难道就没有老师教教他什么是羞耻心吗!
靳词序的理智早就崩盘了,被亲爹亲哥追杀他能面不改色,签约上亿的合约也能神态自若,然而在时久逢身上,他一向没有理智这种东西。
哪怕他仅仅只是看到了一张说明书,哪怕他心里也清楚时久逢是今天才收到的快递,但他就是无法接受,他要疯了。
靳词序小心翼翼地捏着时久逢的下颌,却不敢抬起来,只自己微微俯身,把自己送进时久逢的眼中。
“阿逢,我的好阿逢,宝宝,老婆,我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明明有我在,你为什么还要买这些东西?”
靳词序当真哽咽了一下。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直接说出来,我改就是了,我很听话的,我求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要我怎么接受呢?”
“难道你真的要让这些冰冷的东西取代我吗?”
时久逢被他这一大串话给说懵了,看到一个如此信赖和依赖自己的人露出这样受伤的表情,他心里竟然也升起一点诡异的,带着刺痛的愧疚。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只是不想给靳词序带来麻烦而已,怎么反倒让靳词序伤心了呢?
时久逢动作轻柔地捧起靳词序的脸,满眼愧疚与温柔并存,轻声道:“没有的,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那么想。”
靳词序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他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时久逢柔和的面孔,脸上浮现出一丝怔然。
时久逢轻声说:“你冷静一点,不要发疯了好不好,你这样吓到我了。”
靳词序:“可是你买了那么多,难道不是要抛弃我吗?我真的不能被你丢掉,我……”
时久逢思索良久,慢慢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靳词序的嘴唇上,堵住了他马上又要说出来的一大串疯言疯语。
如果用手捂靳词序的嘴会被舔的话,那就用嘴好了。
反正,反正他们已经亲过嘴巴了呀。
时久逢本意是让靳词序恢复安静,不料,最忠心的狗也会反过来算计主人,为自己谋夺利益。
靳词序立刻反客为主,猩红的舌尖舔开时久逢的唇缝,探入后立刻改头换面一般,强盗似的掠夺着时久逢的气息。
粗粝的指腹不知何时又抵在了时久逢的喉结上轻轻摩挲,这带着危险意味的动作此刻显得无比狎昵,因为当狗的,也想主宰主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