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唇的动作让陆单稍微侧目,看见唇纹有些干燥,便打开抽屉里的矿泉水。
这一套操作下来,宋知白感觉找了个贴心有根儿的太监伺候着了,笑着说:“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
陆单淡淡地说:“因为那几天你都是这么脆弱,已经照顾成习惯了,跟有没有谈过无关,何况你知道我没谈过。”
宋知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有些心虚的:“嗯,对。”
陆单说:“那鞋子废了,太脏。”
宋知白恍然大悟,原来真是怕弄脏了车,还以为陆单照顾他成瘾了。
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宋知白以往每次社交完都格外疲累,是精神上带动身体上的,可这次有陆单陪着,他心里格外舒服踏实。
“以后有这种情况你别陪着我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这么担心我。”宋知白笑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刚才合照都没拍。”
陆单听着他说,情绪上也没起什么波澜:“是不太喜欢,但控制得很好了。”
宋知白心一跳:“什么毛病吗?”
“一些心理问题。”陆单说。
宋知白又问:“以前遇到的话怎么解决的?”
陆单笑:“抽烟,多的是人不喜欢烟味,就不会靠近我。”
宋知白点到即止,他知道陆单不喜欢什么就好,没必要问得太详细,有时候执意揭开伤疤也是不礼貌的。
陆单沉默了几秒,呼吸很浅,突然说:“其实我只是想陪着你,没别的意思。”
宋知白呼吸也跟着变浅,突然笑了下:“嗯,好吧。”
这个对话走心了,又带到了雨夜屋檐下的那个吻的氛围里,这时间点没什么车,里里外外落针可闻,但也不觉得尴尬。
半晌,宋知白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陆单正开着车,目光瞥了过去:“正好,我明天在家。”
宋知白愣了下:“不是那个睡。”
陆单皱眉:“哪个?我明天放假不对吗。”
现在还是婚假期间呢,只是这个睡字太敏感了,导致在宋知白脑海里过滤了一下,变成黄色,他扶额,声音有点虚:“没哪个,你在家挺好的。”
陆单低低的笑了两声。
似乎被共脑了一样,宋知白羞赧,这分明就是共前列腺了。
宋知白及时转移话题:“我爷爷那件事,你买好机票没。”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陆单迁就他。
“买了。”
“那就好,趁我这段有时间,就过去住两天。”
原本的计划是先去宣城的,但陆爸爸跟陆妈妈酒席一结束就飞回美国看女儿,宣城的家是空的,所以先去彰县。
宋知白捏着矿泉水瓶,微微闭眼:“等回来,我就去上班了。”懒了这么些天,宋知白竟然有种逃避开工的日子。
“不想上的话……”
宋知白睁开眼,笑吟吟的:“你干嘛,你要养我啊,你觉得我会舍得辞职吗。”
陆单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延迟。”
宋知白摆摆手:“不行,那有一堆人等着我给喂饭,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陆单:“你别忘了,自己是怎么住院的。”
宋知白闭上眼,哼了两声:“没忘,被气的。”
当时出事在组员面前,宋知白表现得可大方了,其实也就那样,被背叛不可能不生气,何况那时候的焦灼愤怒担忧各种负面情绪冲击心脏,真的就差一点,命丧黄泉。
陆单问他:“谁。”
事情都过去了,宋知白说:“没谁。”
准备回彰县的那一天,家里不少快递送上门,都是补品保健品一类的,蔬菜瓜果是打算到时候开车去的途中,顺便买点新鲜的。
老头早早地起床,骑着单车去外面买菜,鱼虾肉一个不少,那卖肉的大爷调侃他:“平时你就一个人住,吃这么多,这天气放冰箱也得坏了,半斤行了。”
“今晚我俩孙子都回来,他们吃得多,就三斤。”
“啥,你啥时候又多了个孙子。”
老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其实还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倒不是面子问题,他怕村里的人对宋知白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听去了,心里难受。
“我孙子给我找来的另一个孙子,别管,你给我算便宜点。”
“行行行……”
彰县没机场,落地在宣城的机场,正好回去一趟,把车开出来,省了租车费。
宋知白跟了过去,被这豪华独栋中式别墅给惊住了,前后花园布置得小桥流水,很有雅致,笑着说:“天呐,你在乡下住的跟大少爷似的。”
陆单说:“是老宅加建,以前不长这样。”以前更古朴庄重,但很看着压抑,就叫人砸了。
宋知白想的是毛坯房形状,还幻想出陆单小时候吃苦的样子,真可怜。
陆单开了辆白色迈巴赫出来,宋知白没看清,以为是比亚迪。
宋知白点过后备箱的东西,又多又贵,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陆单竟然大手大脚,不知节制:“不用买水果了,就那些也够了,把卡给我。”
宋知白后悔了,他一定要掌握家里财//政大权。
陆单说在裤袋里。
一想到家里买个房都倾家荡产了,宋知白为他乱花钱在气头,想也没想,手直接伸进去。
陆单在开车,坐着的姿势,那裤兜不都是连里面的,手指一碰,就碰到了。
那卡扁扁的一张,宋知白用手指挖了一下才弄出来的。
卡热热的,握在手心,就听见陆单笑了下:“你可真行。”
话有点揶揄的意思,但语气宋知白可熟悉了,因为上一次听陆单用这么烧的嗓音说话时,是那句——老婆夹得好紧。
陆单平时多正经,在床上就多么的不正经,各种荤话信手拈来。
宣城去彰县就一条国道,那路崎岖不平,人随着车身颠簸,胃都跟着颠三倒四的,陆单看了眼外面的路况,皱了皱眉,宋知白都快要吐了,解释道:“已经好多年了,都没人来修过,也试过上报,石沉大海。”
陆单:“因为没钱。”
宋知白笑了,“彰县太小太偏,开发的意义不大,投资进去可能没多少收益,反倒是宣城开始有发展的苗头了,大家都往大城市跑。”
陆单:“会好的。”
一个小时后,看到了彰县的牌,再开一个小时后,才彻底到家。
车子停在半山坡上,宋知白提着大包小包走过去,大黄在门口立着尾巴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宋知白,像是在辨认什么。
宋知白停下脚步,大概有几分钟了,大黄突然大叫几声,蹦蹦跳跳的扑上来。
宋知白摸着他的脑袋:“啧,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大黄就在他裤脚下边蹭边跳,直到看见陆单,大黄突然又警觉起来,小小的身躯把宋知白护在身后,对着陆单吠几声。
宋知白怎么哄劝都没用,大黄立在那,就是不让陆单进门。
没办法,宋知白只好把他栓起来,这地方是大黄的居所,农村偷狗的多,没什么事一般都是要绑起来的。
估计是他今天回来,爷爷把他放出来玩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狗叫声,老头踩着木屐走出来:“你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杀鸡呢。”
宋知白说:“不用杀,已经买了。”
老头愤愤不平:“外面的鸡哪有自家养的好!”
宋知白又说:“这是从王婶那买下来的,给她听见,你要死啊。”
老头一下子噤声了。
宋知白的老家也可以说是独栋小院,三层楼高,有个前厅,看着很是宽敞,当时重建没花多少钱,想多少层就多少层,过了审批就行,乡下地方多的是这种房子。
宋知白一进门就看见一只三色小猫躺着晒太阳,爷爷告诉他,她叫三毛,是家里唯一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