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44)

2026-09-24

  棉签还没落下,他先问枕明月:“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口子,要和我滴血认亲啊?”

  枕明月本来还在想酒精消毒会疼,被他这么一说先笑了。

  伤口是用壁纸刀划破的,他刚洗完澡想去画室打个轮廓和草稿,没想到削铅笔的时候不小心削到了手。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回,只是他在楼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酒精消毒才来打扰黎恪。

  正想着,指尖微微传来刺痛感,枕明月下意识缩了手,却被黎恪攥在手里一动不动。

  枕明月一愣,晃神的功夫疼劲儿已经过去,就看黎恪对他伤口的地方撒上药贴上创口贴。

  黎恪贴完哄小孩一样在创口贴上吹了口气,又轻吻在上面:“很快就不疼了,明天就会愈合,小月亮是个乖小孩,忍一忍。”

  他说的时候表情很自然,枕明月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哄小孩的话让他没由来地脸热。

  十月的天气一点点凉起来,阴雨随着夏季离开,秋天的晴天更多。

  枕明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已经不怎么疼了,他忘了把创口贴摘下来,工作的时候被徐晶晶看见,大惊小怪了好一阵问他:“怎么搞得?严重吗?疼吗?姐姐给你吹吹?”

  看见她的话,枕明月莫名想起昨天黎恪给他处理伤口,到现在他创口贴下的伤口还能够感觉到微微痒意,像是谁的热息轻拂而过,留下了不着痕迹的吻痕。

  枕明月感觉自己指尖微微发烫,他把手放在身侧,告诉徐晶晶自己没事。

  徐晶晶半信半疑,不过这个时间客人很多,服务铃又一直在想,她没什么时间和枕明月去说话,抬起脚就去忙。

  枕明月也没有很闲,他平时在后勤工作,现在很忙的阶段也被调去前厅,穿梭在顾客和前台之间忙了好一阵。

  刚得下一点空隙,他拿出手机看见黎恪给他发的消息:[中午吃饭了?【饭】]

  枕明月心中一暖,表情在午后倾洒进来的光线中更显柔和:[吃了,阿姨的保温盒很好,中午的时候饭还热着。]

  黎恪回了一个ok的表情:[晚上想吃什么?]

  枕明月不挑食,但是他上次吃过阿姨炖的桃胶排骨之后一直很想再吃一次,他想了想,跟黎恪说:[想吃桃胶排骨,我今天下班会早一点,可以给阿姨买排骨。]

  [小兔抱萝卜蹦跳.jpg]

  [没问题,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买排骨]

  枕明月和黎恪聊天的时候嘴角不知不觉翘起了一个弧度,他没注意有人朝他走过来,直到感觉到视线前被覆上一层阴影。

  他刚要打字的手顿住,慢吞吞地抬起头,看见人的瞬间瞳孔跟着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推推亲友在隔壁的剑三征文

  《【剑三】某天我们村捡回来了奇怪的人》by超大杯

  我们村里最近捡回来了奇怪的人。

  他们脑子好像不太好,偶尔会原地蹦蹦跳跳还会从天上摔下来。

  张大娘说:既然捡回来了就是咱们村里的漂亮娃娃了。

  哦对了,我们村儿叫稻香村

  三千字完结小短文!喜欢的话麻烦点个收藏呀!麻烦啦

 

 

第36章 手术费我来承担

  男人身高比他高了很多, 五官冷峻,下颌轮廓清晰锋利,垂眸看他的时候眼底不留任何余温。

  是枕衔川。

  枕明月的表情一下僵住, 这是他在离开枕家后第一次单独见到枕衔川。

  枕衔川视线落在他贴创口贴的手指上, 皱眉:“怎么回事?自己不会照顾自己?”

  枕明月没想到枕衔川第一句话是说这个, 枕衔川的神色很严肃,看向他的时候眸色深沉锐利, 几乎要把他钉穿在这片方寸的空间里。

  他的视线粘稠而冰冷, 把枕明月那些刻意刻意压在心底的情绪都被这双眼眸诱发出来, 枕明月眼里氤氲的水雾缓缓蔓延整个眼眶。

  他感觉眼睛有些发酸,雾气几乎要遮住原本的瞳色。

  他感觉像是梦一样,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梦见枕衔川了, 也很久没有梦见枕衔川用这幅表情斥责他, 可眼前的人不得不提醒枕明月这不是梦。

  他低头,忍住就要落下来的眼泪, 下意识去打手语,还没抬手就被枕衔川用冰冷的表情提醒他:“写字, 手语不是你的第一语言。”

  枕明月头有些发昏, 红着眼睛咬了咬嘴唇,放下了手, 只对枕衔川摇头。

  枕衔川看着他这幅可怜的模样,几乎忘了是谁前不久宿醉酒吧, 拒绝和他回去。

  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很低, 言简意赅地对红着眼眶的人表达自己的来这里的目的;

  “你母亲发生意外车祸, 现在需要手术签字,你是她唯一直系亲属, 医生联系不到你。”

  枕衔川说话很简洁,简洁到枕明月很快看懂他的唇形,被含在眼底的眼泪和他眼神一样愣愣困在眼眶不知所措。

  他的..母亲...车祸?

  枕明月试图用已经不太能够运转的大脑去理解枕衔川的话。

  他刚开始以为是枕夫人出了车祸,直到在枕衔川平静注视下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个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歇斯底里抗拒的妈妈。

  枕衔川把他漫长的沉默当作无法接受母亲出车祸这样的意外发生,他没给枕明月太多反应时间,明确地表达了医院的通知和需求:“你现在需要去医院给你母亲进行手术签字,或者拒绝。”

  一条人命摆在他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枕明月没时间思考其他,他在枕衔川的注视下最终点了点头。

  枕明月和店长说明情况请了假,跟着枕衔川上了车去医院。

  一路上的氛围安静中透着无法喘息的压抑,枕明月和枕衔川坐在后排,混乱的思绪在他的脑中犹如棉絮般纷杂,在去医院的路上枕明月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给黎恪发消息

  [今天店里忙要晚一点回家,哥哥不要来接我了,顺路的同事会带我回去。]

  枕明月握着手机的手指边缘泛白,他不擅长说谎,尽管这一句并不算得上说谎,他还是从心里没由来地紧张。

  黎恪没有很快回复,似乎在忙。

  枕明月反复打开手机看了很多遍,窗外风景不断变换,手机依旧还是很安静。

  他不知道怎么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枕衔川余光跟着身边的人一路,见枕明月一直低头看手机,他似随意地往枕明月身上扫了眼,语气中带上不悦:“这个姿势看手机会近视。”

  枕明月几乎在枕衔川看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冰冷视线,他长垂的睫毛将眼底微颤的眸子掩下大半,神色中除了下意识的怔愣还有枕衔川看不懂的陌生感。

  枕明月放下手机,挺直脊背盯着手机的一角。

  看见他的动作,枕衔川终于明白自己心头不悦的缘由,那道总追随自己的视线消失了,枕明月对他曾经下意识的依赖和信任正在渐渐消失。

  他第一次真切实感的感受到了枕明月对他的变化,眉宇间的冷色愈发深重,几乎连前排开车的司机都感觉到了车内的凉意。

  医院路段有些拥堵,车只能缓慢地从车流中移动,到医院的时间比枕明月预想要更晚,天际线最后一抹金黄余晖也落下去,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枕明月的母亲出车祸时因联系不到直系亲属,被120送到了附近最近的公立医院。

  因为是公立医院,候诊大厅里基本上人满为患,空气中残留混杂各种味道的刺鼻消毒水味道,患者和家属拥挤穿梭在走廊里。

  分明听不到声音,枕明月耳边却仿佛有隐约嘈杂嗡鸣。

  他在一间挤满人的病房看见了他的妈妈,她躺在病床上,头和身体很多部位都缠着纱布,面色很苍白,瘦弱手背和小臂插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鼻子上插着一台正在运行的呼吸机器来维持她微弱的生命体征。

  “她在驾驶时为躲避旁道车辆撞进绿化的一棵树上,虽然引发了安全气囊,但脑部和胸部依旧受到冲击和钝伤,需要尽快安排手术,你们谁是她的直系亲属?”

  医生说得平静,但枕明月看见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的女人还是克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他用力掐着自己手心保持冷静,强制自己去看床在病床上,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