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抿了下唇,把烟头摁灭在床头,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你还行?我只是觉得你的钱还行。”
文戟笑了,笑的很轻,“行。钱还行,那我现在还没破产。”
星海看着文戟,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喜欢他?知道了这么多,还不放手?”
文戟过了片刻才说:“他欠我的。骗了我这么久,总得还。还不了也得还。我没打算让他跑第二次。”
没说什么:我爱他,因为是他。
简单直接。
星海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把床头烟盒的纸扯了下来,在柜里找了笔,写了一串地址,“你别让我后悔。”
文戟接过那张纸,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房门关上,星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往后一倒,抱着枕头,笑出了声,“星辰倒是……行啊,这金龟婿,钓得够瓷实。”
星辰正蹲在烤箱前面等着冷冻披萨烤好,他盯着缓缓转圈的旋钮,想事想的出神。
上次迭戈出去买东西,竟然被盘查了,迭戈演技好,身份也都白,没什么问题就通关了。
但要是吉左被拦住,那就不一定了。
可他们总不能躲一辈子。
“叮”一声,披萨好了,星辰打开烤箱,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温的,算了能吃就行。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咬了一口披萨。
吉左抱着电脑过来了,“星辰我上次发的消息没什么用,我这次再试试。”
星辰嚼着披萨点了点头,但根本没抱希望。
吉左上次发了假消息,说他已经离开圣地亚哥了,但没人信,街面上的人只多不少,调虎离山之计而已,美国人也读《孙子兵法》。
星辰把披萨分他一块,吉左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你没味觉吗?”
星辰笑了,“能吃就行呗。”
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星辰以为是迭戈回来了,刚要招呼他吃饭,就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不止一个。
星辰和吉左脸色瞬间变了,吉左放下电脑冲到厨房门口,打算把门关上拖延一点时间,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在了门上。
吉左用后背顶着门,拼了命的想把门关上,同时喊道:“星辰,快跑!”
星辰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四周,一下跳到了厨房台面上,打开窗户,这时,后面传来吉左倒地的声音,星辰回头看了一眼。
文戟站在厨房门口,黑色西装,身量极高,把门框撑得满满的,脸上没有笑,没有怒,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
星辰站在台面上,半边身子探在窗外,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转身就跳出了窗户,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往外跑。
海风呼啸,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但他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跑。
他把文戟渣了,还当了那么久的假少爷,文戟一定恨不得他死,绝对不能落在文戟手里。
圣地亚哥是坐落在悬崖上的城市,这里大大小小都是悬崖,而这个别墅就是建在悬崖上的,星辰绕过房子往左跑,前面正好冲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星辰还认识,是李叔。
星辰猛的刹住车,往回跑,又绕到了房子右边,这回来的人他更熟了,是文戟。
星辰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形,停住脚步一步步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停,就这么直直的冲向悬崖边。
“不要!”
文戟的声音都破了音,甚至明显带着恐惧。
星辰踩在悬崖边上,往后一步就是深渊,下面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将阵阵海风卷了上来。
文戟停在他十米远的位置,伸出一只手,不敢再上前,“别,别动,你过来,我不怪你。”
星辰摇着头,又往后退了半步。
文戟喊道:“星辰!你叫星辰对不对?”
星辰抱着自己胳膊,瑟瑟发抖,没点头,也没摇头。
文戟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星辰,我认你,我认你是我侄子。”
星辰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海风把他的话曲解了意思。
文戟稍稍往前了半步,但没敢有太大的动作,一直紧盯着星辰的脚下,“文琮生的是双胞胎,你是在医院被偷走的,你就是我侄子,你不是索恩,以后你对外界就是这个身份,好吗?”
星辰更加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你…你在说什么?”
文戟又把手往前递了半寸,“你听见了,我不怪你,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平安,过来,把手给我,好吗?”
星辰看见他的手,没上前,反而又往后缩了缩,他觉得文戟是缓兵之计,只是想把他先骗过来。
文戟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在看见星辰的脚又往后挪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啪”的断了,他想也没想,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不是慢慢跪的,是“咚”的一声,西装裤碾着粗粝的岩面,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手还是伸着的,他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现在跪了,跪得狼狈,跪得毫不犹豫,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带着颤:“求你。”
第108章 别惹我
星辰瞳孔地震了, 眼球不受控制的震颤,他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星辰乖, ”文戟还跪着把手往前递了递,“过来,好吗?”
星辰听他叫自己名字感觉很别扭,他目光扫过他还跪着的膝盖, 脏脏的土色把板正的黑色西装裤染上了颜色,他的目光回到文戟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不知道文戟知道了多少, 是只知道他是假少爷,还是知道他是Cipher, 还是知道他是索恩?
他马甲太多了,万一文戟只知道一层, 过了一会儿又知道一层,那他岂不是惨了。
文戟现在有多卑微, 发火的时候就会有多恼怒。
文戟见他的脚还在游摆不定,眼眶都红了, 他对视着星辰, 声音发颤, “我都知道了,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还认你做我侄子, 好吗?”
星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文戟, 他觉得文戟是认真的,可他不敢轻易信人, “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这话问的和不问一样,反正文戟都会说“真的”。
文戟的腿往后挪了挪,不再向前伸手了,“你要怎样才信我?”
星辰见他后退确实没那么紧绷了,脚步也不是随时要往后退的样子了,“你别追我好不好?”
“你……”星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颤颤巍巍的递过去,“我还你,你别…别追我了。”
文戟看了眼那个球,抬手往前够了够,“可以,给我,我不追你了。”
星辰身子前倾,又把手往前伸了伸,但不敢靠太近,他手往前一抛,圆滚滚的布包飞到空中,文戟躲过那个布包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等星辰往后缩回手,就手上用力,身子往后仰,抱住他的腰,两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星辰一点没摔到,那双大手一只搂着他的腰,一只扣着他的后颈,熟悉的木质调香味混合着热乎乎的体温扑在脸上,他先是惊了一下,在感觉到熟悉的体温和香味后又莫名安心,这种安心只持续了三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身子开始扭动起来,想挣脱束缚。
文戟的手臂死死圈着他,僵硬的像铁钳,就这么抱了十几秒,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恢复正常。
“放开,你说了不追我的。”星辰扭了一下,就感觉后颈的大手放开了,他刚要松口气,屁股就挨了一巴掌,啪一声震感顺着软肉传到腰上,连腿根都麻了,“啊!”
他刚要说点什么,紧接着一下、两下……
“你干嘛!啊!”
星辰连张嘴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边哀嚎,一边扭着细腰,试图从文戟的怀里溜出去。
他这一动,文戟的怒火更甚,一下一下,一点劲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