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戟放下毛巾,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那个电话是谁?”
星辰捂着额头,装作疼痛,“我……”
“我提醒你一下……”文戟扯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领带,“在你说出糊弄我的话之前,好好想想,否则这个另一端就会系在你的脚踝上。”
苏秦背剑?!
文戟真是疯了吧!
这种刑罚都能想出来??
不过……也对,反正是冒牌货。
玩死了又能怎么样。
星辰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那……其实……是我女朋友。”
文戟去够托盘的手一顿,随后拿起拿起面霜,挖了一点细细给他涂抹在脸上泛红的位置,“你不是分手了?”
“我…骗你的……”星辰很想躲,但还是没敢,文戟的手很热,没一会儿就把面霜揉化了,淡淡的护肤品香味混合着木质香,很好闻。
“我知道你不喜欢,就假装说我分手了,其实我们私下一直唔……”
星辰被揉疼了,捂着脸躲开。
文戟捻着指腹上残留的面霜,眼神晦暗不明,“所以……这次你说的是真的?”
星辰坚定点头,“你随便查。”
文戟笑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起来有些讽刺,“所以你就想找你女朋友救你,却没想起来找我?”
“呃……嗯……我……我和她联系的多,我下意识就……”
“分手,”文戟拽住他脖子上的领带,把他扯近,眼神冷的吓人,“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脖子上的紧束感比之前强烈几倍,星辰吓得咽了口唾沫,“好好好,我分,我分。”
文戟解开他脖子上的领带,手臂下移圈住他的腿弯,一把给他抱了起来。
星辰搂住他的脖子,“小叔……?”
文戟的脸色说不上好看,抱着他一言不发的下了楼。
星辰可算从跪着的姿势解放了出来,坐在他的臂弯里晃了晃麻木的腿,文戟真是强壮,单手抱着他还能这么稳。
已经半夜了,可章管家还板板正正的在餐厅等着,看见叔侄俩下来,亲自去厨房端来饭菜。
也不知道为什么,章管家总觉得不能让太多人看见这叔侄俩相处。
要说太亲近,好像……有那么点。
要说太过,倒……也不至于。
总之,章管家自从在书房看见文生抱着文戟哭,就把佣人们全调离主区域了。
星辰见没什么人倒也自在了点,被文戟放到座位上,随意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文戟见他揉着膝盖,摆弄着手里的叉子,迟迟不送到嘴里,便叉起一块虾肉送到他嘴边,“张嘴。”
星辰咬掉虾肉,“我吃饱了。”
文戟继续用餐,等吃的差不多了,长臂一伸就把他捞了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星辰感觉自己像个娃娃似的,在文戟手里真是随便拎来拎去,“我唔……”
刚一张嘴又一块牛排塞了进来,星辰气鼓鼓的嚼着。
真是宠物吗?
衬着张嘴就往里塞?
“事多,食少,不是长久之象。”文戟一块块的喂,“无论何时何事,都不应该打乱你自己的生活,懂吗?”
谁要在吃饭的时候被教育啊?
更窒息了。
再说,对一个冒牌货这么用心,你是演上头了?
“好。”星辰灿烂一笑,把他喂的都吃了。
但这种情况下强塞进去的食物,让他的胃隐隐有些作痛。
章管家立在一旁,看着这叔侄俩共用一套餐具,俩人还都自然的很,没觉出半点不对。他愈发觉得,刚才把佣人都调走,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星辰坐在他腿上,硬是被塞了半块牛排才停下,文戟还不忘给他喂蔬菜和水果。
等吃的差不多了,文戟还贴心的给他擦了嘴。
星辰不自觉的去抠无名指根,文戟真是演上瘾了。
不过,反社会人格都是这样的。
他们会演,演出普通人的样子。
这种人的罪行一般被发现的时候,邻居、同事、朋友、甚至是同床共枕的爱人,都不会相信他们竟然能做出那种事。
因为反社会人格,不仅仅会演普通人,更有自己的人设,他们会遵从人设,甚至会故意做出小瑕疵,就是为了演好,让别人,甚至自己都相信。
可一旦他们厌倦了这场名为“生活”的游戏,所有人的命运,便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小腹上的大手唤回星辰的思绪,温热的大手隔着衬衣,抚上他的皮肤,在中间微微打圈,星辰条件反射的小腹紧缩。
以前文戟总这么做,还会抓着他的手,一起这么放在上面,让他感受下面的轮廓。
星辰顺着那只粗壮的手臂,将目光落在他温柔的眉眼上。
他神情温和,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琥珀色瞳孔在半暗的环境中显得更温柔了。
“吃饱了?”
“……嗯?…嗯,吃饱了。”
通过肚子看他有没有吃饱?他又不是宠物!星辰心中叹气。
文戟以前不会对文生这样做,但腰腹摸起来的手感很像,非常像,连摸上去时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但以前cipher会红着眼尾抱住他,求他轻点。
文戟不自觉的手上移,抚上他的脖颈,覆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记忆中那颗血痣的位置。
碧绿对视琥珀,两人谁都没动。
章管家惊得下巴快掉了,之前他还能说,是叔侄俩感情好。
不过是受罚了,站不起来,小叔抱抱不算啥。
不过是不爱吃饭,小叔喂喂不算啥。
不过是检查有没有吃饱,摸摸不算啥。
而现在……
不过是……不过是……
章管家脑细胞都要耗光了也想不出借口了。
谁家正经叔侄,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俩人的眼神都快黏在一块儿了,空气里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二爷是无子的命,可小少爷是要成家立业的。
而且他们是叔侄,传出去,文家的脸往哪搁?
不过……小少爷要是真有那心思,跟了二爷,总比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强。
二爷知根知底,不会亏待他,也不会让外人拿捏他。
二爷因为那个骗子伤神了这么久,要是小少爷能让二爷开怀,不再想那些糟心事,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二爷想要什么,谁能拦得住?
哪怕把人“病故”,找个地方锁起来,谁又能怎样?
章管家的脑细胞只用了两分钟,就把这桩“叔侄秘事”彻底理顺了——只要二爷喜欢,其他的,都不重要。
叔侄俩的“对峙”,最终还是以星辰失败告终,他心虚的偏开视线。
文戟也在这一刻微闭了闭眼睛。
他刚才在找,在找和cipher相似的影子,在找当时的感觉。
当时他和cipher就是这样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简单一个眼神,就像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可不管再怎么找,再怎么觉得像,文戟都很清楚,这是自己侄子。
星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下去,但是……不敢。
下一瞬,失重感传来,他赶紧搂住文戟的脖子,“小、小叔?”
文戟单手抱着他,一言不发的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白光洒出来,星辰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感觉文戟好像要……办了他?
文戟早就知道他是假的,不存在什么伦理问题,拿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不是不可能。
可一旦真发展到那时候,文戟还能留着他这个冒牌货吗?
星辰心中略过无数种猜想,甚至想到了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