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就这么稀里糊涂, 或者说是……十分清醒的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文戟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随意这么一搭就把他的腰圈住了。
背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若有似无的木质香飘在鼻尖,深邃又霸道的焚香感,回味有一丝丝的甜味, 本该是让人沉静、静心的味道,但星辰心跳更快了。
上次这么近距离,睡在一起, 还是在拉斯维加斯,当时他快走了, 破天荒的想留一些念想,就问了关于香水的事。
嗅觉是人类最持久的记忆。一缕熟悉的气息, 往往能瞬间将人拽回十几年前的某个瞬间,连同当时的心情也一并复苏。
星辰当时就拿起那瓶香水问过文戟, 为什么会用这个。
毕竟宾利的车奢侈,可香水却便宜的很。
文戟常用的那瓶宾利黑色尊爵, 一瓶才25美金。
可文戟当时只是笑着说习惯了。
星辰发现他可能根本不了解文戟, 就像文戟, 也根本不了解他。
僵硬的躺了一会儿, 确定文戟睡着了,星辰才缓缓轻轻的转身。
月光下,男人的侧颜无懈可击, 比醒着时的眉眼带笑锋利很多, 眼底却带着乌青。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明明已经萌生退意, 可星辰的心还是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当时的文森特,演的真的很好。
给了他最想要,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可演的就是演的,像是他曾经扮演的艺术家、高学历一样,全是演的。
只不过当时他的演,是私人定制,是给金主量身打造的、最想要的。
而文森特演的,恰巧是他最想要的。
真是……造化弄人。
浮梦一场。
星辰刚想转身回去就被圈住腰,往后带了带,后背贴上男人温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么伴着彼此的呼吸陷入沉睡。
星辰睡的不踏实,但毕竟折腾这么久,又声嘶力竭的哭了一场,这一觉还是睡到了天亮。
室内昏昏沉沉,文戟的房间遮光窗帘装的很严实,在凌晨四点就自动拉上了。
星辰一时间分不清时间,习惯性的去摸手机,摸了个空,他这一动身上的手臂又圈紧了,他小心看去,文戟还在睡,眉头稍稍蹙起。
也不知道他多久没睡过好觉了,星辰不敢再动了,想让他再睡会儿。
这一躺,星辰躺的脖子都僵了,这房间的隔音做的非常好,外面也不会有佣人路过,但估计至少上午9点了吧。
文戟从来没这么“懒”过。
星辰从盯着壁纸,到后来盯着他的睫毛,直到他快要醒了才移开目光。
文戟缓缓睁眼,自然的抬手,摸了一把凌乱的金渐层。
星辰挤出微笑,“小叔,早啊。”
昏暗中,少年的半长金发和那头黑发重合在一起,嘴角的弧度好似都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说的是:“先生,早啊。”
“早。”
文戟立刻收手起身,在星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去了浴室。
星辰一脸莫名,这是干嘛?
晨尿憋坏了?
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星辰刚要下床,文戟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两个鼓鼓的信封,放到床上,“拿着吧。”
文戟,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虽然知道这是考试的奖励,但刚睡醒就给钱,给了一种星辰他刚卖完的感觉。
“呵呵……谢谢…小叔。”
不管咋样,有钱跑路了,就是好事。
星辰拿上信封,扯过他随手放在床上的浴袍,鞋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脚,头也不回的冲出的房间。
走廊里,章管家正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看见他光着腿,披着文戟宽大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着大片的肌肤,章管家顿时没做好表情管理,吃惊的嘴都张大了。
星辰没心思管杵在那的管家,几步回了隔壁自己房间。
他把信封往床上一摔,就去整理衣帽间,换季的过渡衣物管家又给他添了几套,还有好几个马具。
马具这东西说是不好买、稀缺性高,但除了爱马仕,其他的都贬值的厉害。
尤其是文家这么讲究的、手工定制的,二手的更是不好卖。
星辰把所有能变现的都塞进一个袋子里,实在塞不下的,他就捡出了两样相对便宜的,安排好一切,他拿起那个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
五万,算上手里的,应该将将够逃跑,可是这样就……
星辰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这个时间文家佣人是最忙的时候。
他溜达到餐厅,没看见文戟,应该是起晚了直接去公司了吧。
星辰不疾不徐的用了早餐,在章管家慈爱的目光中溜达到了员工室,找到那台熟悉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你好,哪位?”
星辰躲到墙边,观察着外面的动向,小声道:“秦叔叔,是我,文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随后惊喜道:“文生,这是你的新号码吗?你姑姑前两天搞的事都把秦家惊动了,你怎么样?”
“这不是我的手机,我没事,就是我……我有点事想找叔叔帮忙。”
“嘿!你小子好事想不到我,一找我就是有事。”
星辰做出委屈的声音:“秦叔叔,中国人常说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你就再帮我一回吧。”
秦钺嘶了一声:“文生,不是叔叔不帮你,但我和你小叔这么多年的关系……”
秦钺这话说半截,看似很为难,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无非就是赌输了钱,缺钱而已,他不能再明面上给钱了,省得文戟知道,这种助人堕落的小手段,在文戟面前和裸奔没什么区别,到时候文戟能扒他一层皮。
可明面上不能给钱,私下里,安排个赌局输赢,让文生大赢特赢一把,再把全部身家赔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小侄子,你这回欠了多少?”
“啊?欠什么?”星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哦哦,不是,我没欠钱。”
这回轮到秦钺懵了,“那你…找我什么事?”
“就是我那个‘女朋友’,秦叔叔,我……”星辰大概讲了发生的事。
“就是这样的,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下那个女生配合我,我会把她“以前用过的一次性手机”都给你,让她配合一下,就说真用过就行。”
其实就是让那女生配合一下,无论和谁说,都咬死她和文生就是情侣就行,可是星辰没钱也没时间去干这事,吉左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让吉左去办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思来想去,还是秦钺最合适。
现在文戟看他看的太紧,万一在他逃跑之前查出他撒谎,那事情就大了。
秦钺沉默了一会儿,“小侄子,你说实话,你联系的这人是谁?”
“赌友,一直帮我下注的赌友。”星辰早就想好了,“我不光玩赌桌,没事也爱赌赌球。”
嚯,五毒俱全。
“小侄子,一点钱,对于秦文两家不算什么,但你跟叔叔交个底,你碰不碰毒?”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星辰太清楚这东西对中国人来说有多严重了。
生长在这些混乱的国度,他也见过太多因为一口而灭门的惨案。
“嗯,那……”秦钺那边先是响了几声铃声,随后是手机解锁的声音。
星辰知道那是秦钺另一部手机,用来联系外国人的。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星辰看了看员工室外,有些着急,他担心佣人回来,“秦叔叔,怎么了?”
秦钺的声音没像刚才那么放松,反而像是一开始一样沉稳,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小侄子,你确定……你联系的是赌友?”
草!
这事不对。
秦钺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星辰装作轻松的笑道:“不然呢?我还有谁能……”